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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上主路,汇入车流。韩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后视镜,留意周围是否有可疑车辆跟踪。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但那股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越来越强烈。
“我们去哪?”苏晴在后座虚弱地问,她脸色惨白,显然刚才的惊险和匆忙的移动,极大地消耗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韩晓的大脑飞速运转。刘叔提供的通道已经暴露,他们需要一个新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处。回外公那里?不行,太危险,会牵连外公。罗梓还有没有其他备用的安全点?不清楚。住酒店?更是自投罗网。韩立仁现在一定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黑白两道,在全城搜捕他们。
忽然,一个地方跳入他的脑海——西山家族墓地。
那里是韩氏家族的私人墓园,安葬着韩家几代先人,也包括他的父母。位置偏僻,平时除了守墓人和定期打扫的工人,很少有人去。最重要的是,那里是韩家的私产,韩立仁或许会派人监视,但绝不会想到,他刚刚拿到致命证据、正被全城追捕的侄子,会冒险返回那里!而且,墓园范围不小,林木茂盛,地形复杂,便于隐藏。守墓人老陈,是个沉默寡言、在韩家工作了几十年的老人,对韩立信那一支似乎更有感情,或许……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几乎是灯下黑。但此刻,他们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去西山,家族墓地。”韩晓沉声道,转动方向盘,驶向出城的方向。
苏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默认了他的决定。她太累了,身体的创伤和精神的巨大冲击,让她几乎到了极限。
车子在清晨的车流中穿梭,韩晓尽量选择不那么拥堵的小路,同时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跟踪。一个多小时后,他们驶离了市区,进入了通往西山的盘山公路。越往上走,车辆越少,四周的环境也越发僻静幽深。
韩氏家族墓地位于西山南麓一处相对平缓的坡地上,背山面水(一个人工湖),风水极佳。高大的汉白玉牌坊上刻着“韩氏佳城”四个鎏金大字,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显得肃穆而冷清。
韩晓没有将车直接开到墓园正门,而是在距离还有一公里左右的一个岔路口,将车开进了一条隐蔽的林间土路,找了个茂密的灌木丛将车藏好。然后,他搀扶着苏晴,沿着山林间的小径,小心翼翼地向墓园后方绕去。
他对这里很熟悉。小时候,每年清明、父母忌日,他都会被韩立仁带来祭扫。后来长大些,心情不好或者想念父母时,他也会独自开车过来,在父母墓前坐一会儿。他知道墓园侧面有一处年久失修、很少使用的侧门,锁是坏的,可以进去。也知道墓园深处,靠近后山树林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以前守墓人用来堆放杂物的小石屋,极为隐蔽。
两人互相搀扶,在寂静的山林间艰难穿行。苏晴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韩晓身上,额头上冷汗涔涔,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韩晓也好不到哪去,一夜未眠,精神高度紧张,体力也消耗巨大,但他必须坚持。
大约半小时后,他们终于绕到了墓园侧后方。那道生锈的侧铁门果然虚掩着。韩晓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轻轻推开门,搀着苏晴闪身进去,又将门恢复原状。
墓园内更是寂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萦绕在一排排整齐的墓碑之间,平添了几分阴森和凄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青草和香烛混合的奇特气味。
韩晓凭着记忆,搀扶着苏晴,在墓碑间的小径上快速穿行,尽量避开主道。父母的合葬墓在墓园中后部一处相对独立的位置,周围种着几株高大的雪松。很快,那熟悉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出现在视野中,上面镌刻着父母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还有一张小小的、笑容温和的合照。照片上的父母,还那么年轻。
看到墓碑的瞬间,韩晓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冲上鼻腔,眼前瞬间模糊。十年了,他每年都来,每次都在墓碑前诉说自己的思念、迷茫、还有在“大伯”教导下取得的“成绩”。如今想来,那些倾诉,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他竟在杀害父母的仇人安排下,年复一年地,来到父母坟前,诉说对仇人的“感恩”和对未来的“憧憬”!
“爸,妈……对不起……儿子不孝,现在才……才知道真相……”他低声喃喃,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这泪水,为父母的冤死,为自己被蒙蔽的十年,也为这血海深仇和渺茫的前路。
苏晴靠在他身上,目光也落在那墓碑上,眼神复杂。那里躺着的,是韩立信的弟弟和弟媳,从血缘上,是她的仇人韩立仁的至亲。但此刻,看着韩晓崩溃般的悲痛,看着墓碑上那对年轻夫妇温和的笑容,她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他们都被同一个人,毁掉了家庭,夺走了至亲。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谁在那里?!”一声苍老而警惕的喝问,从侧前方的柏树后传来。
韩晓和苏晴浑身一僵,瞬间从悲伤中惊醒,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旧中山装、身形佝偻、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扫帚的老人,从树后转了出来,正是守墓人老陈!
老陈显然也看清了韩晓,昏花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更深的疑惑和警惕。他的目光扫过韩晓凌乱的衣衫、苍白的脸色,又落在他搀扶着的、陌生且虚弱异常的苏晴身上,最后,定格在韩晓脸上那未干的泪痕。
“晓……晓少爷?”老陈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又似乎带着防备。“您……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还……这位姑娘是?”他的目光在苏晴身上审视着,尤其在看到她不合身的宽大羽绒服下露出的病号服裤脚时,眉头深深皱起。
韩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在这个时候,直接撞上守墓人老陈!老陈是韩立仁安排的人吗?他会立刻向韩立仁报告吗?还是会……
电光石火间,韩晓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看着老陈那双浑浊却并不麻木、此刻正复杂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些细节:老陈是爷爷在世时就来的老人,对父亲韩立信似乎格外尊重,每次他来扫墓,老陈都会默默地将墓碑周围打扫得特别干净,有时还会摆上些新鲜的山花。父亲去世后,有几次韩晓独自前来,发现父母墓前有时会有些并非他摆放的、简单的祭品,比如几个干净的苹果,一壶清水。他问过,老陈只含糊说是自己顺手放的。当时他没在意,现在……
一个大胆的、几乎是孤注一掷的念头,冲上韩晓的心头。
他松开了搀扶苏晴的手(苏晴勉强靠在一棵树上支撑),上前一步,在老陈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父母墓碑前冰凉的石板上。不是做戏,而是真情流露,也是最后一搏。
“陈伯!”韩晓抬起头,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悲痛,而是混合了无尽委屈、愤怒和绝望的宣泄,“我爸我妈……他们是被人害死的!是被韩立仁害死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这寂静的墓园。老陈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韩晓,又看看墓碑,嘴唇哆嗦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几乎在韩晓话音落下的同时,墓园入口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很快,不止一辆!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喝声,正在快速向墓园内逼近!
追兵,到了!
风雨欲来,乌云压城。而这家族墓地的意外相遇,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还是更快坠入深渊的开始?韩晓跪在父母墓前,苏晴靠树勉强站立,老陈震惊呆立,而危险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风暴眼中的重逢,竟是在如此诡异而危急的时刻。所有人的命运,在此刻交织,等待着未知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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