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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朱高煦的剑锋,即将及体的瞬间。
林远动了。
他没有格挡。
他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在马背上,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后一仰。
整个人,几乎与马背,平行。
“唰!”
朱高煦那势在必得的一剑,贴着他的鼻尖,险之又险地,划了过去。
带起的剑风,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丝。
而林远的刀。
却在同一时间,以一个诡异的,自下而上的角度,撩了上去。
“噗嗤!”
一声轻响。
朱高煦的惨叫,还未出口。
他握着剑的,那只右手,便已经齐腕而断。
断手,连同那柄御赐的宝剑,一起,飞上了半空。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朱高煦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林远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走到朱高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汉王殿下,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抱着自己的断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我说了。”
林远的声音,很轻。
“你的命,我要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绣春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死亡的光。
“不……不要杀我……”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朱高煦看着那柄即将落下的屠刀,涕泪横流,语无伦次。
“我是亲王……你不能杀我……”
“我是父皇的儿子……你杀了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林远!林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饶我一命……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我的封地,我的财宝……不!太子之位!我帮你夺太子之位!”
他像一条卑微的,摇尾乞怜的狗,试图用一切,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林远,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直到朱高煦,再也说不下去。
他才缓缓开口。
“王爷,你好像,又误会了。”
“你的命,是陛下的。”
“我,只是替他,来取而已。”
说罢,他的刀,就要落下。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武安侯郑亨。
他已经结束了战斗,正催马,向这边赶来。
“林大人!刀下留人!”
郑亨翻身下马,跑到林远面前,脸上满是焦急。
“此獠乃谋逆主犯,当押解回京,由陛下亲自发落!”
“若擅杀于此,恐……恐于圣心有碍!”
他不是在为朱高煦求情。
他是在提醒林远。
杀了亲王,哪怕是谋逆的亲王,也是泼天的大罪。
林远,不能担这个罪名。
林远看着他,笑了笑。
他缓缓,放下了刀。
“侯爷,说的是。”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吓得昏死过去的朱高煦。
“来人。”
“将汉王殿下,给我,‘请’起来。”
“用最好的伤药,给他包扎。”
“千万,别让他,死了。”
“是!”
立刻有几名缇骑上前,将朱高煦,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
郑亨看着这一幕,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看着林远,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感激,更有,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此战,能大破叛逆,全赖林大人,运筹帷幄。”
郑亨对着林远,躬身一礼,姿态,放得极低。
“末将,佩服。”
“侯爷客气了。”林远还了一礼。
“若非侯爷,率大军神兵天降,我这三千人,早已成了这永平府的,陪葬品。”
“此战首功,当属侯爷。”
两人相互吹捧着,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
但他们都清楚。
经此一役,大明的军方,和锦衣卫,这两股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力量,已经因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而彻底地,捆绑在了一起。
“剩下的溃兵,就劳烦侯爷,去处理了。”林远说道。
“分内之事。”郑亨点点头。
他正要转身离去。
林远,却又叫住了他。
“对了,侯爷。”
林远从怀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本小小的,用金线绣着龙纹的,手札。
“这是,刚刚从朱高煦身上,搜出来的。”
“我看了看,里面记的,都是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和一些……宫中趣闻。”
“我想,陛下对这些,应该会很感兴趣。”
他将那本手札,递给了郑亨。
郑亨疑惑地接过,随手翻了翻。
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手,猛地一抖,那本手札,险些掉在地上。
那是一首情诗。
诗写得,很露骨,也很缠绵。
而那首诗的落款,不是朱高煦。
而是一个,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名字。
一个,女人的名字。
一个,居住在紫禁城深处,深受皇帝宠爱的,女人的名字。
郑亨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远。
却只看到,对方那双,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和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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