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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展一愣。
清溪镇在他们东南方向三十里外,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既不靠山,也不临水,根本无险可守。
而且,那个方向,会让他们离张辅的大营更近。
这不是在找死吗?
“头儿,我们去那干嘛?”
“那里,是东厂在交趾最大的一个走私据点和情报站。”林远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高展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林远的意图。
疯了!
太疯了!
别人都是躲着东厂走,头儿却要主动往上撞!
“去执行命令。”林远没有过多解释。
“是!”
高展不再多问,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半个时辰后。
五千多人的军队,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离开了满目疮痍的营地,朝着东南方向,沉默地行进。
没有人知道要去哪里。
也没有人敢问。
他们只是麻木地,跟随着前方那面代表着林远的黑色旗帜。
林远骑在一匹战马上,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微微晃动。
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
但他只是咬着牙,后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不能露出丝毫的软弱。
【龙象般若功】的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一丝丝温热的能量,正不断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
他的恢复力,远超常人。
但朱高煦那一拳,蕴含的拳意太过霸道,想要完全恢复,绝非一日之功。
“头儿。”高展骑马来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喝口水吧。”
林远接过,却没有喝,只是看着远方的山峦,眼神幽深。
“高大哥,你说,张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忽然问道。
高展想了想,沉声道:“治军严明,赏罚分明。他爱兵如子,也杀人如麻。是个真正做大事的人。”
“是啊。”林远轻声感慨,“他是个纯粹的军人。”
正因为纯粹,所以不懂朝堂的肮脏。
也正因为纯粹,所以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头儿,你是不是想……”高展欲言又止。
“我什么都不想。”林远打断了他,“我只想带着兄弟们,活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让斥候散出去三十里,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另外,让阮雄带他的人打头阵,我们的人,在后面压着。”
这是驭下之术,也是防备之心。
阮雄那些人,还远没到可以信任的地步。
“明白。”
高展领命而去。
大军行进的速度不快。
这些叛军久疏战阵,士气低落,许多人身上还带着伤。
林远也不催促。
他现在,需要时间。
他需要时间养伤,也需要时间,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东厂彻底拖下水的机会。
清溪镇,就是那个引爆的捻子。
他要用一场大火,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他要把那封信,用一种谁也无法否认的方式,“公之于众”。
他要让张辅看到,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
这盘棋,他林远虽然是棋子,但他要选择自己的走法。
他不但要活,还要把那个想操纵他的下棋人,也拉到棋盘上来,一起粉身碎骨。
一个时辰后。
大军在一处山谷里停下休整。
林远刚下马,一名斥候便从远处飞驰而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报——!”
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将军!前方发现一名单骑信使!”
“他打着镇远侯大营的白旗,指名道姓,要见您!”
斥候的话,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远身上。
高展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信使?”
“张帅的信使?”
“他来干什么?招安吗?”
林远的心,也猛地一沉。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张辅会派大军围剿,会派斥候探查,甚至会按兵不动。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张辅会派一个信使来。
在自己刚刚“叛变”,成为叛军首领的这个当口。
这不符合张辅的行事风格。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一个人?”林远沉声问。
“是一个人。”斥候答道,“但他身后大概五里外,跟着一队骑兵,约有三百人,悬而不发。”
林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谈判的姿态,也是威慑的姿态。
“让他过来。”
林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可是头儿,万一是陷阱……”高展急道。
“在我的地盘上,就算有陷阱,也得让他踩进来。”
林远翻身上马,对着阮雄命令道:“带你的人,在山谷两侧设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是!”阮雄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山谷两侧的林子里,便布满了弓箭手。
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林远带着高展和百名黑风军亲兵,立马于山谷的入口处,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
一个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山道上。
那人单人独骑,手持一面白色旗帜,缓缓而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明军校尉服饰,身形挺拔,面容坚毅。
离得近了,林远看清了他的脸。
他的瞳孔,不易察察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人,他认识。
张玉。
张辅的亲兵队长,也是张辅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张辅竟然派他来!
张玉也看到了林远。
他那张素来如岩石般坚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复杂至极的神色。
有痛心,有失望,有愤怒,也有一丝……不解。
他催马来到林远阵前十步外,勒住了缰绳。
他没有看林远身边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也没有看两侧山林里隐藏的伏兵。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远。
“林远。”
张玉开口了,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
“侯爷问你。”
“为何要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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