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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那伙贼人,还敢来!”
“将军!杀了他们!为张大人报仇!”
“对!杀了他们!”
残存的将士们,群情激愤,一个个,双目赤红。
李达的眼中,也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可,理智,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焰。
杀?
拿什么杀?
就凭营中这,不到两千的残兵败将?
还是,凭那些,已经,所剩无几的火药?
他知道,自己,杀不了。
不仅杀不了,还得,把他们,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带……带他进来。”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快。
林虎,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魔神,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土匪,手里,捧着一个,用石灰包裹的,血淋D淋的人头。
和,几十把,还散发着硝烟味的三眼火铳。
“噗通”一声。
林虎,在李达面前,单膝跪下。
那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军人的味道。
“罪人林虎,参见将军!”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之前,我等,不知天高地厚,误伤了天兵,罪该万死!”
“如今,罪首张辅已死,我黑风寨,上下三千余口,感念皇恩浩荡,愿,归顺朝廷!”
“这是,张辅的人头!”
“这是,我们缴获的火铳!”
“还请将军,笑纳!”
“我等,愿,戴罪立功,协助将军,剿灭‘金狼’,为朝廷,再立新功!”
他说完,便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大帐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达,更是,呆若木鸡。
他看着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又看了看那些,本该属于自己的火铳。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突然到,让他,不敢相信。
他看着林虎,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你,有什么条件?”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白吃的午餐。
“不敢。”林虎的声音,依旧恭敬。
“我等,只求,将军,能在陛下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
“赦免我等,之前的,无心之过。”
“若能,再给兄弟们,一个,吃皇粮的出身。”
“我等,愿为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达的心,狂跳起来。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张辅死了,神机营群龙无首。
若能,收编了黑风寨这,三千悍匪。
再,剿灭“金狼”,立下大功。
回到京城,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甚至,这神机营千户的位置……
这个诱惑,太大。
大到,他,无法拒绝。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走下帅位,亲手,将林虎,扶起。
“林壮士,深明大义,本将,佩服!”
“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兄弟!”
“剿灭‘金狼’之后,本将,定向朝廷,为众家兄弟,请功!”
“多谢将军!”林虎“感激涕零”地说道。
“不知,将军,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个……”李达的眼中,闪过一丝,为难。
“实不相瞒,我等,对那‘金狼’的藏身之处,一无所知……”
“将军放心!”林虎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那老狼崽子,就藏在,金狼山深处,一个叫‘一线天’的峡谷里!”
“那地方,只有一个入口,易守难攻。”
“不过,小人,知道一条,可以绕到他们身后的,秘密小道!”
“只要,将军,率大军,从正面佯攻。”
“小人,愿带本部人马,从后方,断其归路!”
“前后夹击,必能,一战功成!”
“此话当真?”李达的眼睛,瞬间,亮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李达大喜过望,重重地,拍了拍林虎的肩膀。
“就依林壮士之计!”
“传令下去!”
“全军,饱餐一顿!”
“明日,三更造饭,五更出发!”
“目标,金狼山!”
“是!”
大帐之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刚刚还,如同丧家之犬的残兵败将,在这一刻,仿佛,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只有,林虎,那张,隐藏在恶鬼面具下的脸。
露出了一抹,冰冷的,残忍的,笑意。
……
黑风寨,后山。
一处,极其隐蔽的山洞里。
林远,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木桶。
桶里,不是水。
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药味的,滚烫药液。
许青,站在一旁,将一根根,烧得通红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林远周身的,各大|穴位。
每刺入一根。
林远的身体,便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先生……”
许青看着他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充满了不忍。
“此法,乃是虎狼之术。”
“以毒攻毒,强行,激发人体潜能。”
“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爆体而亡的下场。”
“你,又何苦……”
“我没有时间了。”
林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金狼山一战,我必须,亲自去。”
“也必须,恢复,至少,三成的实力。”
“否则,那条,真正的,大鱼。”
“是不会,上钩的。”
许青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已经,疯魔了的年轻人。
他只能,将最后一根,烧红的银-针,缓缓地,刺入林远头顶的,百会穴。
“嗡——”
一声轻响。
林远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股,狂暴的,灼热的气流,从他的丹田,轰然爆发。
瞬间,冲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与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阴寒的毒素,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噗!”
林远再也,忍不住,一口,黑色的,带着冰碴的血,喷了出来。
整个山洞,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冰封了。
而他,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虚弱。
只有,一片,如同实质的,冰冷的,杀机。
他,缓缓地,站起身。
一股,无形的,庞大的气场,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压得,一旁的许青,几乎,喘不过气来。
“很好。”
林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力量。
虽然,只有三成。
但,足够了。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警戒的土匪,快步,跑了进来。
“少主!”
他的手中,捧着一个,小小的,用木头雕刻的,飞鸟。
“这是,我们在,之前,袭击阿九姑娘的那伙人的尸体上,找到的。”
林-远,接过那只木鸟。
那是一只,雕刻得,惟妙惟肖的,蒹葭鸟。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动容”的表情。
他看着那只木鸟,良久。
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喃喃自语。
眼中,是无尽的,复杂。
有怀念,有伤感,甚至,有一丝,隐藏在最深处的,温柔。
“是你吗……”
“你,终究,还是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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