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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出发了。前后是盔明甲亮、神情肃穆的千牛卫精锐骑兵开道护卫,中间是一辆辆满载黄金箱笼的敞篷马车。车队并没有刻意加快速度,反而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沉稳庄严的速度,缓缓驶出皇城,驶上通往东西两市的天街、朱雀大街。
沿途,早有金吾卫净街开道,但无法阻止长安城数十万百姓涌上街头,挤在道路两旁,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前所未有、恐怕也后无来者的奇观。
“看!那就是黄金!”
“天爷……这么多!一车,两车……这得有多少?”
“真的运去兑纸钞?朝廷……朝廷这是动真格的了!”
“我就说嘛,朝廷怎么会骗人!天后这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快!快去兑换所!有黄金托底,还怕什么!”
惊呼声、赞叹声、议论声如同海潮般沿街涌动。那阳光下流淌的金色车队,比任何安民告示、比任何官员宣讲,都要有力千万倍。它用一种最原始、最直观、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心存疑虑、所有惶恐不安、所有暗中冷笑的人宣告:朝廷有足够的决心,也有足够的实力,来捍卫它发行的每一张纸钞的价值。
东西两市的兑换所前,拥挤喧嚣的人群,早在黄金车队出现街口时,就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吵嚷、哭喊、推搡,都凝固了。人们呆呆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令人窒息光芒的车队,看着护卫骑兵冰冷的面甲,看着马车上那些沉重的箱子。
车队在兑换所门前停下。千牛卫将军翻身下马,手持天后敕令,朗声宣读:“奉天后诏:大唐通行宝钞,朝廷信誉所系,万民福祉所依。今有奸人散布谣言,扰乱钱法,特开启大盈库,以黄金为质,昭示天下:凡持宝钞者,皆可于此,按市价加一成,随时兑取黄金!朝廷一诺,重于泰山!钦此!”
宣读完毕,兵士们上前,当众打开那些紫檀木箱。刹那间,金色的光芒仿佛实质般流淌出来,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一锭锭、一块块金砖被取出,整齐地码放在兑换所内特意搭起的高台上,垒成一座小小的、却足以震慑人心的金山。
挤在最前面、原本叫嚷得最凶的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试图躲进人群。他们是受人指使来煽动挤兑的,但他们背后的主使,也绝想不到天后会如此疯狂、如此不惜代价,直接将国库黄金搬到了市井之中!这已不再是经济手段,而是政治的宣示,是权力的炫耀,是毫不掩饰的碾压!
“兑……我兑……”一个原本紧紧攥着几张宝钞、满脸惶恐的老农,看着那耀眼的金山,又看看手中崭新的宝钞,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颤巍巍地将宝钞递进窗口,“我……我不兑钱了,我就看看……这宝钞,有这么多金子看着,我……我踏实了!”说完,他竟将宝钞小心地揣回怀里,转身挤出人群,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
“我也不兑了!有这么多黄金在,还怕朝廷赖账不成?”
“就是!天后把自家金子都搬出来了,咱们还有什么不信的?”
“走走走,散了散了,别在这儿挤着了,丢人!”
“哎,让让,让我过去,我去何记买米去,他家收宝钞!”
恐慌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甚至是一丝羞愧。大多数人看着那金山,再看看手里的纸钞,忽然觉得这张轻飘飘的纸,似乎真的沉甸甸了起来。因为它背后,站着不惜动用国库黄金的朝廷,站着那位乾纲独断的天后。
兑换所前的人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疏、散去。只有极少数真正急需用钱的人,以及一些别有心机、想试探到底的人,还在继续兑换。但气氛已截然不同。吏员们腰杆挺直了,手脚麻利地办理着,一锭锭黄金、一串串铜钱被兑出,高台上的金山在缓慢但稳定地降低,但所有人的心,却渐渐安定下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长安,传向洛阳,传向四面八方。天后搬空半个国库黄金,公开兑付宝钞的举动,如同一声震撼天地的惊雷,彻底击碎了所有关于“宝钞是废纸”、“朝廷无钱”的谣言。宝钞的信用,在黄金的光芒照耀下,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圣的高度。
然而,李瑾站在筹办处的阁楼上,遥望着西市方向渐渐散去的人群,脸上并无太多喜悦。他知道,这场危机暂时被黄金的炫目光芒压了下去,但根本问题并未解决。黄金是有限的,如此大规模的消耗不可持续。敌对势力只是暂时被震慑,并未根除。宝钞要真正站稳脚跟,不能永远依赖黄金背书,必须尽快建立更稳固、更可持续的信用体系,并彻底铲除那些在暗处窥伺的毒蛇。
而且,动用如此巨量的黄金,朝野震动,后续的影响必将极为深远。那些反对派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在别的地方,用别的方式,继续反扑。这场货币战争,远未结束。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天际逐渐堆积的乌云,心中默默计算着大盈库黄金的消耗速度,以及各地可能被这场风波及的反应。下一场风暴,会来自哪里?是朝堂之上更激烈的攻讦?是地方州府对推行宝钞的阳奉阴违?是藩镇势力的蠢蠢欲动?还是……那些国际大商人们新一轮的、更隐秘的金融攻击?
黄金的光芒可以驱散一时的阴霾,但要想让这片崭新的金融天空持久晴朗,需要更多的东西。李瑾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自己必须更快,更稳,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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