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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绿筠的三日侍寝没能实现，因为阿箬觉得青樱今早请安的时候在正院受了委屈，被针对了，然后就去前院找弘历，把弘历拉到了青樱的青芜院。
弘历夜里自然是留宿在那里了。
第二日正院请安，气氛微妙得很。
陈婉茵依旧是第一个到的。她坐在偏厅的椅中，捧着茶盏，眼睫低垂，安安静静地等着。过了一会儿，人陆续到齐了——富察诸瑛、高晞月、黄琦莹，最后是苏绿筠。
苏绿筠今日穿得素净，鹅黄的衣裳换成了月白的，脸上没了昨日的羞怯与喜气，眼眶底下淡淡的青痕，像是没睡好。她进来时，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高晞月抬起眼，从上到下打量了苏绿筠一番，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的意思明白得很——你也不过如此呀。
富察诸瑛依旧笑得温柔，可那温柔里，也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黄琦莹低着头，不敢多看，可那偷偷抬起的眼角，也透着几分好奇。
苏绿筠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双手攥着帕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陈婉茵坐在一旁，眼睫低垂，神色温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可她心里清楚，苏绿筠此刻的难堪，怕是比挨了一巴掌还难受。
又过了一会儿，青樱来了。
她还是那副样子——石青色的衣裳，沉沉的，老气横秋，头上只簪着那支烧蓝的银簪。
眼睛半阖着，步子迈得不紧不慢，一副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阿箬跟在她身后，下巴扬得高高的，眼里带着得意。
青樱在椅中坐下，依旧是那副歪着的懒散姿态。她抬起眼，看向苏绿筠，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苏格格，阿箬不懂事，昨日看本福晋有些难受，就自作主张去叫了王爷。本福晋已经教训过她了，你不要和她计较。”
教训过了。
陈婉茵垂着眼，听见这话，心里只觉得讽刺。这“教训”二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激不起来。
谁不知道青樱所谓的“教训”，不过是口头说两句，过后阿箬该怎样还怎样。
可苏绿筠不敢说什么。
她低着头，声音怯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青……青福晋身体更要紧，妾身不敢计较。”
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透着委屈，又透着无奈。
话音刚落，阿箬便开了口。她站在青樱身侧，“低声”嘀咕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话：“本来就是嘛。是王爷更在意我们福晋，所以愿意过去。她一个格格，难道还想让我们福晋给她道歉不成？”
这话说得，嚣张至极。
厅里一时静了下来。丫鬟们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几个格格面面相觑，眼里都带着几分鄙夷——鄙夷阿箬的猖狂，也鄙夷青樱的纵容。
青樱听见了，这才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阿箬！不得无礼。给苏格格道歉。”
那语气，不咸不淡的，任谁都能听出来，她毫无诚意。
阿箬闻言，大大方方地站出来，走到苏绿筠面前。她也不屈膝，就那么站着，仰着头，下巴抬得高高的，丝毫没有个奴婢该有的样子，嘴里说道：
“苏格格，奴婢知错，求您原谅。”
那“求您原谅”四个字，说得像念经似的，平平板板，毫无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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