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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下山之后(第1/2页)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北行,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吕良握着缰绳,望着前方的路,久久没有说话。
月光很亮,将整片平原照得如同白昼。远处偶尔有几棵孤零零的树,在夜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田野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过麦浪的沙沙声。
王墨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任由马车自己走。
走了很久,吕良忽然开口。
“她还在。”
王墨看向他。
“山顶上那个。”吕良继续道,“端木前辈十六岁时留下的那缕魂魄。她没有走。她说她会一直在那儿,守着那块石头,看着月亮,等我回去坐坐,听我说走了多远。”
王墨沉默了片刻,道:“你信?”
吕良点了点头。
“信。”
王墨没有再问。
他知道,吕良说的“信”,不是信那个“魂魄”真的存在——那东西确实存在,他也感觉到了山顶上那微弱却奇异的气息。吕良信的,是那句话本身。
走下去。走累了,可以回去坐坐。
那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留给一个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的银发少年的,最温柔的承诺。
“她长得什么样?”王墨忽然问。
吕良想了想,嘴角微微弯了弯。
“很好看。”
“和记忆碎片里一样?”
“嗯。但比记忆里……更亮。”
王墨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明白吕良说的“亮”是什么意思。
记忆碎片里的端木瑛,是被痛苦和黑暗浸泡过的。即使是最年轻、最美好的那些画面,也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影——那是后来那些事的预兆,是看的人知道结局之后,回望时自动添上的沉重。
但山顶上那个,没有。
她是十六岁的端木瑛,是还没有经历过那些事的端木瑛。她干净,明亮,像春天刚开的梅花,像清晨第一缕阳光。
她不需要背负任何东西。
她只是在那里,等着。
这就够了。
马车继续前行,夜色渐深,月亮渐渐西斜。
吕良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王墨前辈,您有没有……留下过什么东西?”
王墨沉默了很久。
久到吕良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有过。”
吕良看向他。
王墨望着远处的黑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很久以前。一个很冷的地方。”他道,“我离开的时候,在一棵树上刻了一个字。”
“什么字?”
“归。”
吕良没有说话。
归。
归来。归去。归于何处。
这个字里,藏着多少故事?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能刻下一个字的人,心里一定有一块地方,是留给那个“归”的。
就像端木瑛刻的那朵梅花。
就像山顶上那个十六岁的女孩。
就像这条漫漫长路上,每一个曾经留下过什么的人。
“后来呢?”他问。
“后来,”王墨道,“再也没有回去过。”
吕良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会回去的。”
王墨看向他。
吕良望着前方的路,银眸之中,倒映着月光,倒映着远方的黑暗,也倒映着某种很坚定、很柔软的东西。
“就像那座山,那个女孩,那朵梅花。”他道,“它们在等。您刻的那个字,也在等。”
“等您回去的那一天。”
王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头,继续望着前方的黑暗。
但吕良知道,他听进去了。
夜尽天明。
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天际浮现时,马车停在一处小河边。
河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岸边长着几棵柳树,枝条垂在水面上,随着晨风轻轻摆动。
吕良跳下车,走到河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水很凉,激得他精神一振。
王墨则靠在柳树上,拿出干粮,慢慢嚼着。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阳光渐渐升起,将河面染成一片金黄。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吕良洗完脸,站起身,望着这条小河,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王墨前辈,您说,那个‘性命册’,到底会在哪儿?”
王墨嚼着干粮,想了想,道:“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吕良看向他。
王墨继续道:“山顶上那个女孩说的——她藏东西的地方,一定是最喜欢的地方。最喜欢的地方,一定是能看见梅花的地方。”
“你想想,端木瑛最喜欢梅花。那她最喜欢的地方,会是哪里?”
吕良沉默了。
他想起那棵刻着梅花的老松树,想起那座师门旧址所在的山,想起苍莽山那个已经废弃的丹房,想起那盏燃烧了三十年的心火。
这些地方,都和梅花有关。
但这些地方,都没有“性命册”。
那会在哪里?
吕良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一个被他忽略的地方。
“那座山。”他轻声道。
王墨看向他。
“山顶。”吕良道,“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待的地方。”
王墨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块巨石下面?”他问。
吕良点了点头。
“她说,那块石头是她十六岁那年一个人搬上去的。她在那儿坐了一夜,看太阳下山,看月亮升起来。临走的时候,把一缕魂魄留在了那儿。”
“如果她要藏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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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完。
但王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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