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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花奶奶把那枚洗干净的铁戒指，放进绣着小梅花的红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箱最底层，上面还压了件她年轻时穿的蓝布衫。67
可自从拿回这枚戒指，她就天天做噩梦，夜里总睡不安稳。67
梦里，养母穿着旧时那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那枚铁戒指，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带着委屈：“我的戒指，怎么会变得这么脏？你是不是没好好待它？”67
每次从梦里惊醒，她都满头大汗，后背的棉袄都湿透了，再也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看着窗纸，直到天蒙蒙亮。67
“养母一家走得早，这戒指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现在被糟蹋成那样，肯定是他们在天有灵，怪罪我没护好它了。”67
早饭时，奶奶捧着温热的玉米糊糊，对着坐在对面的爷爷念叨，声音里满是自责和担忧，眼角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67
爷爷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窝窝头，叹了口气，手里的拐杖在地上轻轻敲了敲：“以前咱们还在大灵山的老宁水村时，遇到这种对故人不敬的事，都有办法化解。”67
“什么办法？你快说说！”奶奶眼睛一亮，赶紧放下手里的碗，往前凑了凑，急切地追问。67
“大灵山后山有个万龙泉，泉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凉丝丝的，能洗去污秽，还能安抚故人的怨气。”爷爷回忆着，眼神飘向窗外远处的山影，“那时候谁家遇到这种事，都会带着供品去万龙泉，用泉水把东西洗干净，再给故人磕几个头，念叨念叨，他们就不会怪罪了。”67
李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旧衣服，听着爷爷奶奶的对话，停下手里的活，抬头说：“奶奶，我陪你回大灵山，去万龙泉给养奶奶拜祭，路上也能有个照应。”67
爷爷想跟着一起去，可他的腿有老毛病，一到冬天就疼得走不了远路，只能作罢，坐在那里叹了好一会儿气。67
“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山里的路不好走，说不定还有野兽，早去早回，要是遇到难处，就找附近山坳里的猎户帮忙，有什么事记得托人捎信回来。”爷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家里的二十块钱，他把钱塞进李花手里，又叮嘱了一遍，“拿着，路上买些热乎的吃的，别饿着。”67
临行前，李花特意绕到白釉陶社团去找陈家俊。67
她站在社团门口的老榆树下，犹豫了半天，手指把棉袄的衣角都攥皱了，才鼓起勇气推开那扇木门走进去。67
陈家俊正在院子里给刚做好的牡丹瓶上釉，手里的软毛刷轻轻划过瓶身，白色的釉料均匀地铺在上面，见李花进来，他停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上的釉料，笑着问：“李花，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67
李花攥着衣角，头微微低着，声音有点小：“陈大哥，我和奶奶要去大灵山的万龙泉，路途有点远，山里还不安全，我想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帮着保护我们……”67
陈家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皱起眉，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李花，社团最近要给镇上的几家杂货店送货，需要人搬货、点货，我走不开。而且去大灵山后山一来一回要两天时间，李书记那边也不好请假，实在没办法陪你们去。”67
李花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她强忍着心里的失落，扯了扯嘴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不打扰你干活了，你忙吧。”67
说完，她转身就走，刚走出社团大门，就碰到了拿着账本过来的林知晚。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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