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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冶按照往常来接林知晚回家。
夕阳的光线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林知晚一时间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嗯，去小学跑了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洗膏推广到学校用。”她声音如常，听不出任何异样。
梁京冶点点头，没再多问，只道：“回吧。”
两人并肩往家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路上偶有收工回来的村民打招呼，梁京冶微微颔首，林知晚则含笑回应。一切都和往常无数个傍晚一样，平静，寻常。
只有林知晚自己知道，心底那潭水，已不再平静。那些暗流涌动的线索，沈慧爽朗笑容下的探究，王婶意味深长的话语，还有身旁这个男人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的烟草气……都像水底蔓生的水草，悄然缠绕着她的思绪。
晚饭是简单的玉米面贴饼子和咸菜粥。梁京冶吃得很快，似乎有心事。林知晚小口喝着粥，目光偶尔掠过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最近……镇上很忙？”她状似无意地问。
梁京冶夹咸菜的动作顿了顿。“嗯。有些杂事。”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很快又垂下，“过阵子就好了。”
杂事。林知晚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是公事上的“杂事”，还是夹杂了别的？
她没有追问，转而说起工坊的事：“今天去小学，后勤主任和一位教劳技的沈老师，都挺感兴趣。沈老师还提了些建议，说可以把制作过程简化，做成孩子能动手的小实验。”
她留意着梁京冶的反应。听到“沈老师”三个字时，他咀嚼的动作似乎慢了一拍，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
“沈老师人挺热情，点子也多。”林知晚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听说她也在镇公所帮忙？真是能者多劳。”
梁京冶这次抬起了头，目光与她平静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映着油灯的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沈慧是沈镇长的女儿，在小学教书，偶尔去公所帮忙处理些文书。”他解释了一句，语气没什么起伏，“她对新鲜事物感兴趣，提的建议或许有用，你可以参考。”
他直接点明了沈慧的身份和关系，没有回避，也没有多余的解释。这坦荡，反而让林知晚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那么一丝。
但仅仅是一丝。
“沈镇长挺器重她？”林知晚舀了一勺粥，慢慢吹着。
梁京冶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太快，抓不住。“沈镇长就这一个女儿，自然看重。”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两人沉默地吃完剩下的饭菜。梁京冶起身收拾碗筷，林知晚也站起来帮忙。灶间狭小，两人挨得很近，手臂偶尔相碰，能感受到彼此肌肤的温度，却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在沉默中悄然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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