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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比她想象的走得险。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往屋里走。
三天后,李涵收到了林若若的回信。
他把信看了三遍,然后揣进怀里,锁上铺子的门,直奔镇北侯在京城的府邸。
镇北侯的府邸在城东,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门口站着两个腰佩长刀的侍卫,威风凛凛。
李涵站在门口,整了整衣裳,上前拱了拱手:“劳驾,在下李涵,求见侯爷。”
侍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脚上蹬着布鞋,一脸的风尘仆仆,皱了皱眉:“有帖子吗?”
“没有。”李涵说,“劳烦通报一声,就说城南林记杂货铺的掌柜来了。”
侍卫犹豫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没过多久,侍卫出来了,脸色比刚才客气了许多:“侯爷请李掌柜进去。”
李涵跟着侍卫穿过前院、中院,一直走到后院的书房门口。
侍卫退下了,李涵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镇北侯洪亮的声音。
李涵推门进去,看见镇北侯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公文,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批什么。看见李涵进来,他把笔一搁,站了起来。
“来了?坐。”
李涵没坐,先把林若若的信从怀里掏出来,双手递给镇北侯:
“侯爷,这是在下东家的回信。东家说,信里的意思,请侯爷过目。”
镇北侯接过信,展开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慢,眉头微微皱着,读到“分文不取”四个字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读到“半年之后,每月一百坛”的时候,眉头又皱了一下,读到“只会酿酒”那几句的时候,忽然笑了。
“你这个东家,”他把信放下,看着李涵,“有点意思。对了,不是说东家姓林吗?怎么信上说姓赵?”
“主子姓林,赵长风是主子的相公。”李涵拱了拱手,实情相告。
“五坛酒,五千两银子,分文不取。”镇北侯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她知不知道五千两银子是多少钱?”
“知道。”李涵说,“东家说了,银子以后还能赚,但这个情分——错过了就再也结不上了。”
镇北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李涵看了好一会儿。
“你东家——今年多大?”
“东家的年纪,在下不便说。”李涵笑了笑,“但侯爷见了就知道,东家是个明白人。”
“明白人。”镇北侯把这话嚼了一遍,点了点头,“行,明白人。五坛酒我收下了,这份情我也记下了。你回去告诉你东家——镇北侯不是个白拿人东西的人。这五千两银子,我让人送到你们铺子里去,一分不少。她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褚云铮。”
李涵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镇北侯一摆手,没让他说。
“还有,”镇北侯继续说,“半年之后每月一百坛——这个数,够吗?”
“东家说够,就是够。”李涵说。
“行。”镇北侯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盖上自己的私章,递给李涵,“这是我的手书。你拿回去给你东家,算是咱们之间的一纸契约。半年之后,每月一百坛,一坛一百两——这个价,不是施舍,是买卖。”
一坛一百两——比赵大发的五十两多了一倍,但比镇北侯自己开的一千两少了九成。
李涵接过那张纸,心里忽然明白了——镇北侯是个要脸的人。你送他五千两银子,他不收,但他也不会让你吃亏。一百两一坛,不高不低,既是买卖,也是人情。
“在下替东家谢过侯爷。”李涵把纸小心地折好,揣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镇北侯说,“你东家说他和相公,真的是在乡下种地打猎吗?——这话你信吗?”
李涵想了想,说:“东家说什么,在下就信什么。”
镇北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嘴紧得很。”
“在下嘴不紧,”李涵说,“在下只是不知道的事不乱说。”
镇北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李涵告辞出来,走出府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
五千两银子,他没送出去。
一百两一坛,半年的契约,他带回来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张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条路,比他想象的宽,也比他想象的险。
但不管怎么说,他走过去了。
他迈开步子,往铺子的方向走。
夜色渐浓,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像是一颗一颗被点亮的星。
李涵走在这些星火之间,脚步不急不缓。
他想,回去之后,得给夫人再写一封信。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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