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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雅正站在一张摺叠桌旁边喝水，高跟鞋已经踢掉了一只，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脸上的妆还没花，但颧骨上泛着两团红。
她一抬头，看到顾屿走过来。
顾屿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很随意：「表现不错。」
张雅把水杯放下，嘴角抽了一下。
别人不知道，但她太清楚了。
为了今天在台上走这几百步不出错，把那部华为手机掏得行云流水，她穿着这双八厘米的高跟鞋在厂房里一个人硬生生排练了三个通宵，脚后跟现在还贴着四个创可贴。
「倒数那段全场跟着喊的时候，我差点没绷住。」
李正国走过来。
「十万台的预售通道刚才已经关了。」
李正国看了一眼手机，
「我让后台拉了一下数据，从通道打开到最后一台被抢走，一共四分十七秒。」
「比双子星慢了一点。」
顾屿说。
「双子星是耳机，几百块一副，下单不用犹豫。蜂鸟最低三千九，Pro版五千九，正常人多想三秒钟很合理。」
李正国把手机收回口袋，
「四分多钟清光十万台，这个数据放出去，下一批经销商会抢着打款。」
张雅还想说什么，但注意到周维民也走了过来，连忙把散落在地上的高跟鞋捡起来穿好。
周维民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厂区的初夏热得人出汗，但他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十分严谨。
他的眉心有两道深深的纹路，此刻微微舒展着，露出了在正式场合不太常见的笑意。
「张总，辛苦了。」
周维民主动伸出手。
张雅赶紧握住：
「周书记客气了，全靠市里的支持。厂房的事丶用地的事丶审批的事，没有您拍板，这场发布会开不起来。」
周维民摆了摆手，那双精亮的眼睛在后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屿身上。
「顾总，这个产品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
周维民的川音浓重，
「从外观到功能到定价，一套组合拳下来，你们是打算把这个行业重新洗一遍。」
顾屿笑了一下：
「周书记过奖了。您是行家，看得比我们透。说到底蜂鸟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路还长，绵阳这块地方给我们扎根的机会，这份情星舟记着。」
「记不记情我不管。」周维民哼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半分不悦，
「我只管你们真的把产能跑起来，把税交上来，把就业拉起来。今天这场面我看到了，渠道商那帮人眼睛都绿了，后面的订单不会少。但量产爬坡的事你们得盯紧，别光顾着前面喊口号后面交不出货。」
李正国接话：「周书记放心，李一男今天没到现场就是因为在车间盯第二条产线的调试。月底产能翻倍，良品率稳在95%以上。」
周维民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旁边的钱主任和秘书，又看了看顾屿和李正国，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然后他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行，产品的事我放心了，今天看了确实巴适。」
他的视线定在顾屿脸上，没有移开。
「但顾总，你也别怪我心急。那场发布会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你应该还记得。」
顾屿当然记得。
发布会开始前，周维民隔着李正国探过身来问他，四轮车搞得怎么样了。
那双精亮的眼睛里不只是好奇，还有一个掌管数百万人口城市的执政者特有的焦虑。
三千亩地丶顶格配资丶人才绿色通道，这些资源砸下去，如果最终只出来一台两轮电瓶车，那对赌协议里的条款，每一条都会变成他在常委会上被人拿来说事的把柄。
「记得。」顾屿说。
周维民盯着他。
后台通道里很安静，远处场馆的嘈杂声被隔音门挡在外面，只剩下头顶排风管道低低的嗡嗡声。
顾屿把平板从腋下抽出来。
「周书记，我这次来绵阳，就是为了这件事。」
「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
PS：感谢【悠蹲蹲】送出的【礼物之王】加更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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