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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对弈(第1/2页)
四月初八,辰时。
钜鹿城西二十里,卢植大营连绵如云。中军帐前旌旗招展,甲士肃立,一派肃杀气象。张角只带褚飞燕及十名亲卫,在营门外下马等候。
“张校尉,中郎将有请。”田豫出迎,态度比前几日更显郑重。
张角整了整衣冠,随他入营。一路所见,卢植治军果然严谨:营区布局分明,道路整洁,士卒各司其职,无人喧哗。这与太平营的氛围不同——太平营更重官兵平等、思想教育,而卢植军则是典型的封建军队,等级森严。
中军大帐内,卢植正与几名将领议事。见张角进来,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钜鹿义从校尉张角,拜见中郎将。”张角躬身行礼。
卢植打量他片刻,才缓缓道:“张校尉免礼。赐座。”
亲兵搬来胡床,张角谢座。帐内众将目光齐聚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一个“义军”头目,竟能与北中郎将同席,在他们看来已是逾格。
“张校尉,”卢植开门见山,“本官听闻,你于钜鹿战后,开仓放粮,组织春耕,安抚流民,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张角坦然道,“钜鹿经此战乱,百姓困苦,末将既受朝廷委任,自当尽力安民。”
“安民是好事。”卢植话锋一转,“但本官也听闻,你以‘组织春耕’为名,暗中迁徙人口往黑山,可有此事?”
帐内气氛陡然凝重。张角心中凛然,卢植果然在监视太平营的一举一动。
“确有迁徙。”他不慌不忙,“但非‘暗中’。黑山南麓有荒地数千亩,水源充足,而钜鹿周边田地多荒,百姓无以为生。末将组织愿往垦荒者迁移,既解钜鹿粮荒,又开黑山荒地,一举两得。此事已报郭府君备案。”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卢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张角如此坦然。
“迁徙人口,需官府批文。”坐在卢植左下首的一个中年文士开口。此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正是新任钜鹿太守董昭的族弟董方,先来打前站的。
“这位是?”张角问。
“本官董方,奉新任钜鹿太守董昭之命,先行勘查地方。”董方傲然道,“张校尉,你既无太守批文,擅自迁徙人口,已违汉律。”
张角神色不变:“董先生所言极是。但战乱之际,事急从权。若等批文下来,春耕时节已过,数万百姓将饿死。末将以为,救民于饥馑,当优先于循守文书。”
“你……”董方语塞。
卢植抬手制止,看向张角:“张校尉,你可知朝廷为何设‘钜鹿义从校尉’一职?”
“请中郎将明示。”
“是为羁縻。”卢植直言不讳,“太平社聚众万余,据黑山之地,已成地方一霸。朝廷若强行剿灭,伤亡必重;若放任不管,恐成祸患。故设此职,既是招抚,也是约束。”
这话说得赤裸。帐内众将有的点头,有的冷笑。
张角却笑了:“中郎将坦诚,末将感激。既如此,末将也坦诚相告:太平社所求,无非是给乱世百姓一条活路。若朝廷能给活路,太平社愿为朝廷臂助;若不能……”
他顿了顿:“太平社也只能自谋生路。”
这是软中带硬的表态。帐内有人按剑,气氛陡然紧张。
卢植却不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张校尉倒是直率。好,本官问你:若朝廷委你为黑山都尉,命你率部剿灭冀州残余黄巾,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很刁钻。答应,太平社就成了朝廷的刀,要在内战中消耗;不答应,就是抗命。
张角略一沉吟:“末将有三问,请中郎将解惑。”
“讲。”
“一问:剿灭黄巾后,朝廷如何安置太平社万余将士?是遣散归农,还是编入官军?”
“二问:剿匪期间,粮草军需谁供?是朝廷拨付,还是自筹?”
“三问:战后,黑山之地归谁管辖?是仍归太平社屯垦,还是收归官府?”
三个问题,个个切中要害。卢植陷入沉思,董方却拍案而起:“张角!你这是在要挟朝廷!”
“末将不敢。”张角平静道,“只是万余将士的身家性命,数万百姓的生死存亡,不能儿戏。若朝廷有妥善安排,太平社自当效命;若没有,还请中郎将体谅我等求存之苦。”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卢植缓缓点头:“张校尉所虑有理。这样,本官可承诺:若太平社愿助剿黄巾,战后可编为‘黑山营’,仍由你统领,驻守黑山,屯田自给。至于粮草,剿匪期间由朝廷供应一半,另一半自筹。如何?”
条件不算优厚,但已是卢植能给的极限。张角知道,这是太平社目前最好的选择——获得合法身份,保住基本地盘,争取发展时间。
“谢中郎将。”张角起身,“太平社愿受节制,助朝廷平乱。但有三个请求。”
“说。”
“一,请朝廷正式颁给‘黑山营’编制、印信,明确我部权责。”
“二,剿匪期间,我部独立作战,只听中郎将号令,不受地方官吏节制。”
“三,战后黑山之地,朝廷需承认太平社现有垦荒成果,许我部长期屯驻。”
这些都是保障太平社独立性的关键条款。卢植思忖片刻:“前两条可准。第三条……需朝廷定夺,本官可代为陈情。”
“谢中郎将。”张角深躬,“太平社上下,必不负朝廷所托。”
会谈结束,卢植让田豫送张角出营。临别时,田豫低声道:“张校尉,董昭不日将到,此人贪婪,必会刁难。你早做准备。”
“谢田先生提醒。”张角拱手,“太平社只求安民自保,无意与谁为敌。但若有人逼人太甚……”
他没说下去,但田豫已明其意。
回程路上,褚飞燕忍不住问:“先生,卢植可信吗?”
“不可全信,但可利用。”张角说,“卢植是君子,重承诺,但他只能代表自己。朝廷、宦官、地方豪强,各有算盘。我们要做的,是在这夹缝中求生存、求发展。”
“那董昭……”
“豺狼而已。”张角冷笑,“对付豺狼,要么躲开,要么打死。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先躲。”
回到钜鹿城,张角立刻召集核心成员。张宁、周平、陈武、石坚、赵胜、李敢、韩婉、还有新提拔的几位降将,齐聚帅府。
张角将卢植会谈的情况说了,众人反应不一。
“先生,卢植这是要让我们当炮灰啊!”陈武愤然,“剿灭冀州黄巾?那得打多少硬仗!”
“硬仗要打,但不能真拼。”张角说,“我们的战略是:以剿匪为名,行扩张之实。每打下一地,就安民屯田,吸收流民,壮大自己。仗要打得巧,不是打得狠。”
周平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边打边建?”
“正是。”张角展开冀州地图,“你们看,冀州黄巾虽号称十万,但分据各地:张角(历史上)残部逃往广宗,张宝残部在常山,还有于毒在魏郡,张燕在中山……这些势力互不统属,正是我们分化瓦解的机会。”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我们先打最近的——常山张宝残部。那里有我们熟悉的降兵,可做内应。拿下常山后,向东可威胁中山,向南可联通魏郡,向北可屏障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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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卢植会让我们单独行动吗?”石坚问。
“所以我们要主动请战。”张角说,“明日我就上书卢植,请为先锋,剿灭常山黄巾。理由很充分:太平营新降兵多来自常山,熟悉地形,可事半功倍。”
“若是卢植不允呢?”
“他会允的。”张角自信道,“卢植要的是尽快平乱,我们主动请战,他求之不得。而且,他正想看看太平营的真实战力。”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张角特意留下张宁和韩婉。
“宁儿,转移要加速。”张角说,“董昭一到,必会盘剥百姓,那时再转移就难了。五日内,要把所有愿意走的百姓全部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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