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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军,”公孙续在马上抱拳,语气倨傲,“久仰了。”
“少将军。”张角还礼,不卑不亢,“滹沱秋色正好,正宜会谈。请。”
两人各带五名随从,在桥中段设案而坐。张角这边是张宁、张燕、贾穆、鲜于辅,再加公孙月;公孙续那边是两名幽州将领、两名谋士,还有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张角认得,是公孙瓒麾下谋士关靖。
“张将军,”公孙续开门见山,“我父三个条件,你只应了一条。这诚意,恐怕不够。”
“诚意不在口头,在行动。”张角平静道,“常山收容灾民,不论胡汉,是为救急。少将军若觉不妥,我们可以议定章程——比如,只收老弱妇孺,壮丁需有保人;比如,内附者需学汉文、守汉法。但一概拒之,非仁者所为。”
关靖插话:“张将军此言差矣。胡虏性野,今日收容,明日就可能反噬。雁门素利部,你敢保证永不生变?”
“不敢保证。”张角坦然,“但常山有律法、有军队、有民心。若有人作乱,无论胡汉,皆依法严惩。少将军,治理之道,在法不在族。”
公孙续冷哼:“那第二条呢?中山北境三关,本就是幽州故地!”
“此言谬矣。”张燕忍不住开口,“三关自光武时便属中山,有舆图、文书为证。少将军若要强夺,中山八万军民不答应!”
气氛顿时紧张。双方护卫的手都按向兵器。
“诸位,”公孙月起身打圆场,“今日是来谈的,不是来吵的。父亲常说,北疆安宁最要紧。既然常山愿议收胡章程,幽州可否退让一步?至于关隘……不妨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她看向公孙续:“兄长,青州战事正紧,北境若起冲突,父亲恐难兼顾。”
这话点中了要害。公孙续脸色变幻,最终道:“好,关隘之事可缓议。但第三条——张将军必须亲往涿郡,向我父请罪!”
张角笑了:“少将军,我何罪之有?”
“你收容鲜卑,便是罪!”
“那我倒要请教,”张角缓缓起身,“去岁幽州军破乌桓,俘虏万余,其中老弱妇孺,公孙伯珪是如何处置的?”
公孙续语塞。他当然知道——父亲下令,全部坑杀。
“常山收胡,是为化敌为民;幽州杀俘,是为绝后患。”张角直视对方,“孰仁孰暴,天下自有公论。要我请罪?可以,请公孙伯珪先为坑杀之罪,向天下谢罪!”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这是公然指责公孙瓒暴虐!
“你……”公孙续暴怒而起。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桥北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一骑飞驰而至,马上骑士高举令旗:“报——!幽州急报!青州田楷袭破北平,烧粮草十万石!主公令少将军速归!”
公孙续脸色大变。粮草被烧,幽州军危矣!
张角心中一动,这是天赐良机。他当即道:“少将军,军情紧急,我不留你。但有一言:常山有余粮,若幽州愿以马匹交换,可解燃眉之急。”
公孙续死死盯着他,最终咬牙:“多少粮?换多少马?”
“一万石粟,换战马五百匹。”张角报出价码——这比市价高一成,但在此时,对幽州是救命粮。
“你趁火打劫!”
“这是买卖,愿买愿卖。”张角平静道,“若少将军觉得贵,可去别处买。只是……不知幽州还能撑几日?”
公孙续胸膛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成交!”
第一日谈判,就此仓促结束。
当夜,中山军营。
张角召集众人商议:“青州战事突变,是我们的机会。但公孙瓒此人,得了粮草缓过气后,未必会感恩。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主公之意是?”张燕问。
“粮照给,但分批给。”张角道,“先给三千石,换三百匹马。等马到了,再给三千石。最后四千石,等幽州军从青州撤兵后再给。如此,既解他急,也防他反噬。”
“妙!”鲜于辅赞道。
张宁却担忧:“兄长,若公孙瓒败于青州,曹操势力北扩,对我们也是威胁。”
“所以幽州不能垮。”张角目光深远,“北疆需要平衡——幽州制衡曹操,常山制衡幽州,并州制衡常山。一家独大,反而不美。”
他看向贾穆:“明日谈判,按计划演示掌心雷。让公孙续知道,常山有他看不懂的利器,他才会心存忌惮。”
九月廿九,谈判第二日。
公孙续显然心不在焉,青州战事让他焦躁。张角见状,主动提议:“少将军若军务繁忙,谈判可速决。我们议定收胡章程,签下换粮契约,便各自回程,如何?”
关靖还想纠缠关隘之事,被公孙续挥手制止:“就依张将军。章程如何定?”
张角让贾穆呈上早已拟好的《边民内附条例》,共十条:一、只收灾民,不收战俘;二、壮丁需有汉人保荐;三、入关需缴械;四、需学汉文千字;五、需守汉法;六、按劳分配,不养闲人;七、不得聚居,需散居汉村;八、有功者可授田入籍;九、作乱者严惩不贷;十、三年无过,视同汉民。
关靖逐条审阅,竟挑不出大毛病,只得在细节上争了几句。
午时,章程基本敲定。张角提议:“为庆贺北境安宁,我有一物,请少将军鉴赏。”
他命人抬上木箱,取出一枚掌心雷。此物不过拳头大小,陶壳粗糙,引信外露。
“此乃常山工坊戏作,名曰‘掌心雷’。”张角亲自演示,点燃引信,掷向三十步外的空地。
“轰!”
一声闷响,陶片四溅,地面留下浅坑。
幽州众人脸色大变!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小巧却有威力的火器!
公孙续强作镇定:“雕虫小技……”
“确是雕虫小技。”张角微笑,“但若成百上千,齐掷敌阵,少将军以为如何?”
这话让公孙续背后发凉。他忽然明白,父亲为何对常山如此忌惮——这张角,不仅有仁政收民心,更有奇技慑敌胆。
最终,契约签订:常山供粮一万石,幽州出战马五百匹;《边民内附条例》生效,双方共守北境安宁。
九月三十,张角一行启程返常山。
马车上,贾穆忍不住问:“主公,此次谈判,我们似乎占了上风?”
“表面如此。”张角望向车外,“但公孙瓒吃了亏,必会记恨。并州那边,王凌、张扬见幽州受挫,恐怕会有新动作。还有曹操……青州战局变化,他的目光也该转向北方了。”
“那常山……”
“抓紧时间。”张角沉声道,“修路、储粮、练兵、兴学。乱世将至,我们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住这片太平。”
秋阳西斜,将车队的身影拉得很长。
前方,常山城郭已隐约可见。那里有十万军民,有未竟的理想,有要守护的太平。
这条路,还很长。
但既然选择了,便只能坚定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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