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药王殿内,灵泉汩汩,雾气如纱。
三具尸体指甲缝中提取的淡金色粉末静静躺在玉碟之上,光泽微闪,仿佛活物蠕动。
应竹君凝视着那层薄如蝉翼的毒尘,指尖轻点玉碟边缘,眉心微蹙。
她早知此案不简单——死者皆面带笑意而终,七窍无血,肌肤泛金,像是被某种极乐吞噬至魂飞魄散。
坊间传言是“笑面鬼吏”索命,可世间哪有鬼吏?
唯有人心最毒。
谢无咎蹲在玉碟前,白面具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眼。
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触到粉末,轻轻一嗅,忽地冷笑出声:“忘忧散变异种……掺了梦引藤,炼入笑心蛊精粹。好手段。”
他抬眼看向应竹君,“有人比我更懂毒。”
应竹君颔首,声音清冷如泉:“正因如此,我才断定你不是凶手。”
她站起身,衣袖拂过石案,烛火随之摇曳。
这世上能配出此等剧毒者寥寥无几,而谢无咎虽为鬼医,行事狠绝,却从不滥杀无辜,更不会以幻乐为刃,诱人性命于欢笑之中。
此人手法阴柔诡谲,刻意模仿谢无咎惯用的“无形之毒”,却又多了一分扭曲的愉悦——那是杀人者自己也在享受死亡的艺术。
“这是嫁祸。”她缓缓道,“目的不是杀人,而是逼你现身。”
话音未落,小满突然猛地拽住她的衣袖,小小的手指剧烈颤抖,指向窗外那株老槐树。
夜风穿林,枝影婆娑,月光碎落如刀,映出一道模糊人影,似伫立已久,又似瞬息即逝。
应竹君眼神骤冷。
她不动声色将小满揽入怀中,低声安抚:“别怕,我在。”
随即转向谢无咎,“外面有人窥探,但不是冲你来的——是冲这毒方来的。”
谢无咎缓缓起身,袖中银针已悄然滑至指间,却见她摆手制止。
“不必追。”她眸光深邃,“他若真想取我们性命,方才已在殿外动手。他是来确认……我们是否识破了真相。”
她说完,转身步入药王殿深处。
莲台中央,一朵由灵泉滋养的净秽莲缓缓绽放,花瓣洁白如雪,蕊心泛着幽蓝光芒。
她将玉碟置于莲心,双手结印,低诵古诀。
刹那间,灵气涌动,莲瓣轻颤,那抹金色粉末竟如被抽丝剥茧般分解、重组,化作一幅虚浮于空中的药引图谱。
图谱浮现的瞬间,谢无咎瞳孔一缩。
“《阴和集》?”他沉声念出其名。
应竹君目光如冰锥刺穿迷雾:“太医院禁方,记载‘九转迷神香’配方,主药正是梦引藤与笑心蛊,辅以忘忧散提纯之法。此书自先帝年间便列为三品以上御医专属参阅典籍,而现任太医令——正是当年参与构陷崔氏旧案的老臣之一。”
空气骤然凝滞。
崔氏一案,乃十五年前宫变余波。
崔贵妃因“谋逆”赐死,全族流放,唯有一子下落不明。
而如今,同样的毒,同样的栽赃手法,竟是有人借尸还魂,重演旧局?
“他们要引出所有知情者。”谢无咎低语,语气森寒,“包括我,包括你,也包括那些曾试图掩盖真相的人。”
应竹君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燃起冷静火焰。
“沈明远!”她扬声唤道。
门外脚步匆匆,寒门学子沈明远立刻现身,躬身听令。
“明日一早,你扮作疫病巡查吏,持我亲笔信函混入太医院藏书阁,拓印《阴和集》残卷第三页。务必隐秘行事,不得惊动任何人。”
她顿了顿,又道,“另传谢砚,调取近三个月进出药库的所有记录,重点查每月初七申领‘安神宁络散’之人。”
命令下达,众人退去,唯余她独坐莲畔,指尖轻抚玉佩边缘。
玲珑心窍微微发烫,似有回应。
当夜子时,线索汇拢。
沈明远带回拓印残页,字迹斑驳却可辨识,与她所见图谱完全吻合;谢砚送来药库登记簿,一页页翻过,赫然显示:每逢初七,一名“代班医正”必申领一批特制药散,签名栏上龙飞凤舞一个“崔”字——笔锋转折处,竟与当年寝宫值守册上被涂改的“崔”字残痕如出一辙!
她指尖重重压在那行墨迹上,心头凛然。
这不是巧合。是一场精心编织的连环局。
有人借谢无咎之名行凶,再用崔氏遗方栽赃,步步为营,只为钓出所有与十五年前旧案相关之人。
而今朝堂风雨欲来,七皇子夺嫡之势愈烈,谁掌握这段秘辛,谁便握住了掀翻棋盘的钥匙。
她起身踱步,脑海中闪过三起凶案的时间、地点、身份关联。
忽然,灵光一闪。
“小满。”她唤道。
少女抬头,眼中仍有惊惧未散。
“画下来。”她递过纸笔,“三起命案发生前后,死者出入过的府邸路线。”
小满接过,垂首静思片刻,便提笔疾书。
线条流畅,方位精准,宛如亲眼所见。
应竹君看着那张图,目光渐渐聚焦于一处共同标记——檀霜香。
“这种香……”她喃喃,“专供四品以上官员府邸采买,礼部备案,工部监制。”
她眸光渐厉。
真凶不仅能自由出入高门大院,还精通医药之道,甚至熟悉宫廷旧案秘辛。
此人地位不低,身份隐蔽,且必与太医院或皇室用药体系有直接关联。
答案呼之欲出。
她转身取出一套灰布药童短衫,束发戴帽,镜中人瞬间换了模样。
夜风穿廊,吹动檐角铜铃。
她推开密室暗门,身影没入沉沉夜色。
礼部侍郎府,焚香时辰将尽。
她潜行如影,掠过高墙,落在后院偏殿屋脊。
透过瓦缝,可见管家正将一炉檀霜香投入火盆,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甜腻异香。
她屏息靠近,趁其不备,迅速取走香灰残包,收入袖中。
就在此刻——
颈后寒意骤然袭来,仿佛有刀锋贴着皮肤划过。
夜风如刃,割裂寂静。
应竹君伏于屋脊,指尖紧攥袖中香灰残包,掌心渗出冷汗。
方才那一瞬的杀机来得毫无征兆——银针破空之声几乎贴着耳畔掠过,若非那道玄光自暗处疾射而出,此刻她的咽喉早已被封死穴道。
她猛地回头,只见黑影翻腾,一道修长身影踏瓦而行,衣袂不惊檐铃,仿佛自月下凝形而成。
𝓑𝙄𝙌u𝓑🅐.v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