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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的雷声尚未散去,应竹君仍立在【演武场】中央,寒雾如纱般缠绕她的衣角。
青铜甲卫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幽蓝眸光映着虚空中的古篆文字缓缓熄灭。
那行提示悬于识海深处,字字如钉,敲进她的心脉——
“形神合一,可代主承灾,每损一寸,耗主十年寿元。”
她指尖还停留在甲卫胸前的铭文上,冰冷金属之下似有微弱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这不是机关术,也不是死物傀儡。
这是……活过来的护法之灵,以她的功德为引,以玲珑心窍为炉,炼出的一尊替命战傀。
喜意如春泉破冰,涌上心头。
七年来,她步步为营,藏锋敛锐,在国子监忍病苦读,在金殿大家七嘴八舌,靠的全是谋略与先机。
可权争如刀,终有算不到之处。
如今,终于有了能替她挡下致命一击的屏障。
可代价,是十年寿命。
她轻轻闭眼。
前世冷宫焚香夜,她咳血至死,也不过活了二十有三。
这一世,若能手刃仇雠、洗尽冤屈,便是再折三十年又如何?
“起来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甲卫缓缓起身,动作由僵硬渐趋流畅,仿佛经年尘封的铠甲终于被注入魂魄。
它立于她身侧三步之外,不动如山,却让整个演武场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玉佩余温未散,隐隐震动不止,似在提醒:风暴将至。
翌日清晨,细雨初歇。
文华殿外,百官列班候讲。
日讲官应行之照例缓步而来,素袍广袖,面色苍白如纸,一手执书卷,另一手却扶在一尊青铜战傀肩上。
那战傀高逾八尺,通体刻满古老符纹,双目覆面,静默随行,每一步踏落,青石地面竟微微震颤。
“那是何物?”有年轻官员低声惊问。
裴明远冷笑一声,斜睨而来:“应大人如今连走路都要铁人搀扶?莫非状元郎的风骨,全靠这等奇技淫巧撑着?”
话音未落,那青铜甲卫倏然转身。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那一双幽蓝眸光冷冷扫来,宛如深渊裂开一线,直刺人心。
裴明远只觉胸口一窒,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踉跄后退数步,撞翻身后小宦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响彻殿前。
他额角渗汗,脸色发白,竟不敢再看第二眼。
殿内,御座之上的皇帝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甲卫身上,久久未移。
“此物从何而来?”他淡淡开口。
应竹君垂首,姿态恭谨:“回陛下,乃家传机关残稿所制,尚不成熟,恐惊扰圣驾,臣明日便将其遣返祖宅封存。”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意味深长:“既是家学,便由你处置。只是……这般奇物,孤倒希望,莫要轻易毁去。”
她低头称是,心底却知,这一眼,已在帝王心中种下疑窦。
但她不在乎。
风雨欲来,她早已不再惧怕被注视。
当夜,暴雨倾盆。
电光撕裂天幕,雷声滚滚碾过丞相府飞檐。
庭院积水成洼,倒映着破碎的灯火与狂舞的树影。
屋顶之上,谢无咎披着黑蓑,蹲踞瓦脊,指尖轻触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蛛丝细线。
那是他布下的感应阵,纤毫异动皆无所遁形。
“来了。”他喃喃道,眸光骤冷。
两道黑影自墙外腾跃而入,身法迅疾如鬼魅,裹挟北疆特有的杀伐气息。
他们穿着紧身夜行衣,腰间短刃泛着幽蓝光泽——淬的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
目标明确:日讲官应行之寝房。
第一人刚翻过月洞门,脚尖未落地,忽觉颈后一凉。
蛛丝轻颤,毒针无声射出,正中哑穴。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谢无咎拎起甩入暗巷,脖颈一拧,断气无声。
另一人已逼近窗下,掌中短刃高举,正欲破窗而入——
房门自内洞开。
一道青铜身影横空而出,速度之快,竟在雨幕中拉出残影。
它抬手一格,拳臂如钟撞鼓,刺客手中毒刃当场碎裂,腕骨寸断,惨叫卡在喉咙里,还未出口,便觉咽喉一紧。
甲卫五指如钳,猛然收拢。
咔嚓。
颈骨断裂之声淹没在雷鸣之中。
刺客双目暴突,四肢抽搐,顷刻气绝。
尸体软倒于地,雨水冲刷着他脸上尚未褪去的惊骇。
甲卫伫立原地,雨水顺着铠甲沟壑流淌,幽蓝眸光缓缓扫视四周,确认再无威胁后,才转身退回屋内,门扉悄然合上,仿佛从未开启。
庭院重归死寂,唯有雨声簌簌。
谢无咎从屋脊跃下,蹲在尸体旁,掀开刺客衣领,眼神骤然一凛。
他扯开对方左臂衣袖,露出一块烙印——扭曲的“壬”字下方,赫然是“七组”二字。
指尖微颤。
这个番号……他曾亲眼见过,在当年查抄应府密档时一闪而过。
那时无人在意,只当是旧年缉事司一支无名番队。
可现在,它竟出现在崔慎行派出的死士身上。
他取出死者腰间铜牌,抹去泥水,一行小字清晰浮现:
“崔府私卫·北疆调令”。
谢无咎缓缓站起身,望向书房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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