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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狝大典当日,猎场旌旗猎猎,朔风卷着枯叶掠过山脊,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应竹君坐在中营帐内,披着素白狐裘,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微颤地捧着一盏热茶。
她咳了一声,唇角渗出一丝血痕,身旁的侍从慌忙递上帕子,却被她轻轻推开。
病弱之躯,向来是她最好的伪装——谁会相信,这个连骑马都需人搀扶的日讲官“应行之”,早已将整座猎场的杀机尽收眼底?
昨夜雨停后,她在【观星台】中推演三更,星辰错位,杀气凝于右谷松林坳。
那一刻,她终于看清了七皇子最后的杀招:借围猎之名,以禁军巡视为掩护,由萧将军亲射一箭,取太子性命。
事后,只需将罪责推给北狄细作或突发兽袭,便可浑水摸鱼,逼宫夺权。
但她不能直接出手。
她是文官,体弱多病,若贸然现身险地,反惹怀疑。
唯有布局,借势而动,方能不动声色扭转乾坤。
清晨陆莺儿快马加鞭送来密信时,手心全是冷汗:“萧将军携弓已入松林坳。”字迹潦草,却如惊雷贯耳。
时机到了。
她不动声色,只对身旁甲卫低语几句。
片刻后,一名小厮“不慎”踢翻油灯,火舌舔上帐帘。
浓烟升腾,中军顿时骚乱。
有人高喊救火,有人慌忙撤帐,混乱之中,她剧烈咳嗽起来,整个人几乎虚脱,由青铜甲卫半抱半扶地退出中营,转入背风坡的一处偏帐。
那里,正与松林坳遥遥相对。
寒风吹得帐帘猎猎作响。
她解开衣襟,从贴身之处取出一枚乌黑铜哨——形似古蝉,吹之无声,唯谢无咎所制特药可感其频。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肺腑间翻涌的剧痛,吹出三短一长。
风中,那声音几不可闻,却如命符般穿透群山。
与此同时,小满在帐外放飞十只信鸽,羽翼划破天际,携带着她亲手拟就的军情急报:“北狄斥候现踪西南谷口,疑有伏兵,请各营即刻合围!”字迹仿自兵部令使,印鉴亦是真物——那是她早前通过玲珑心窍复刻的副印。
消息如野火蔓延。
左翼太子闻讯立刻调兵布防,右谷巡防队迅速集结,连皇帝高台上的仪仗都为之震动。
各营兵马调动频繁,旗帜纷乱,蹄声如雷。
松林坳中,萧将军伏于巨石之后,手指紧扣弓弦,目光死死锁定百步外的太子侧影。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人群躁动,护卫分神,正是刺杀良机!
“天赐良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然开弓。
玄铁重箭离弦而出,撕裂空气,直取太子咽喉!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悬崖鹰巢之上,一道黑影缓缓抬头。
谢无咎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缕近乎透明的乌金丝,另一端系着特制弩机。
他闭目感应,倏然睁眼,指尖轻弹——
“嗡!”
细丝破空,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反应。
它如灵蛇般缠上疾驰的箭尾,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扯!
利箭骤然偏转三寸!
“咄!”
箭矢擦过太子肩甲,带起一串火星,最终狠狠钉入身后木桩,箭尾犹自震颤不止。
全场死寂。
下一瞬,惊呼四起!
侍卫蜂拥而至,封锁松林。
萧将军瞳孔骤缩,转身欲逃,却发现四周杀机隐现——暗龙卫早已埋伏多时,如鬼魅般从林间跃出,刀光交错,将他团团围住。
他怒吼一声,挥刀迎战,终究寡不敌众,被按跪于地,口中仍狂笑不止:“成王败寇,不过如此!可惜……可惜未能斩贼首级!”
高台上,皇帝面色铁青,龙袍猎猎,眼中怒意几乎焚天。
“来人!”他厉声喝道,“押入大帐,朕要亲自审问!”
中军大帐很快戒严,火把通明,甲士环列。
萧将军被五花大绑拖入其中,满脸血污却不减桀骜。
他抬头扫视四周,忽见帐帘微动,一人缓步而入。
脚步极轻,似病弱不堪,每走一步都伴着压抑的咳声。
众人让开一条路。
那人披着月白云纹袍,面容清瘦,唇无血色,手中却稳稳托着一支染血的箭簇。
正是那支偏转方向、钉入木桩的凶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应竹君抬眸,目光平静如深潭,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大帐:
“这支箭……”
“这支箭,用的是禁军特制燕尾翎,箭杆刻有‘戊字八营’编号——而这支营伍,三个月前已被七皇子以‘整训’名义接管。”
应竹君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因病弱体质而略显轻缓,却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匕首,直插人心。
她站在大帐中央,月白云纹袍衬得身形单薄如纸,手中那支染血的箭簇却重若千钧,仿佛托起的是整个王朝即将倾覆的天平。
帐内死寂。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震惊、揣测、忌惮的脸。
连皇帝都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她苍白面容后的冷静。
七皇子霍然站起,脸色由青转白,又从白泛出铁灰。
他死死盯着应竹君,眼中怒意翻涌,却又不敢贸然反驳——那箭上的编号确凿无疑,兵部造册可查,伪造不得。
更可怕的是,她竟知道“戊字八营”被调防的隐秘!
此事连朝中多数大臣都不知情,唯有几位亲信幕僚与宫闱密档才有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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