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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封城,天地一片素白。
丞相府内烛火摇曳,冷风从窗缝钻入,吹得帷幔轻颤。
应竹君坐在书房深处,指尖握笔,指节泛白,墨迹在奏折上洇开一圈又一圈的暗痕。
她咳了一声,袖口掠过唇角,再收回时,已染了点猩红。
连日呕血,她早已麻木。
可心口那枚晶石,却比寒夜更刺骨地跳动着——忽明忽暗,如将熄的余烬,每一次闪烁都牵动五脏六腑撕裂般的剧痛。
她知道,这是玲珑心窍反噬的征兆。
她以凡人之躯承载仙府之力,靠晶石强行催动神通,早已超出了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可她不能停。
前世血债未偿,家族冤屈未雪,七皇子仍在暗处窥视,步步为营。
她若倒下,应氏便真的一无所有了。
门外,青铜甲卫静静伫立,披雪而立,形如古松。
它的肩甲裂痕深处,有幽青色的液体缓缓渗出,在雪地上蜿蜒流淌,凝成一道道扭曲却隐含韵律的符文,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咒印,在风中微微发烫。
忽然,门轴轻响。
柳元景踏雪而来,须发皆白的老学士捧着一卷奏疏,脚步匆匆。
他乃应父旧部,这些年隐忍不言,今日终于执笔写下《应氏平冤疏》,字字泣血,句句含愤。
“少傅大人!”他声音微颤,“此疏若呈御前,或可动摇圣心,重启旧案!”
应竹君抬眸,目光清冷如霜。
她尚未答话,柳元景却猛地僵住——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门外那具傀儡身上。
它双眼竟泛起幽蓝微光,如同深海沉星,嘴唇虽无血肉,却诡异地开合,吐出五个字,声若游丝:
“……小姐……你还活着……”
柳元景踉跄后退,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在雪地里,手中奏疏散落半幅,被风吹起一角,像一只垂死挣扎的白鸟。
应竹君瞬间起身,疾步而出,扶住老学士双臂,语气镇定:“柳公受惊了。此乃先父所制机巧傀儡,偶有灵枢错乱,言语颠倒,不足为奇。”
她眼底却冷如刀锋。
送走惊魂未定的柳元景后,她立刻命人封锁院落,亲自将青铜甲卫拖入密室。
铁门闭合,烛火骤灭,唯有晶石在黑暗中闪烁不定,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影魇!”她低喝,“它为何说话?你不是说这傀儡无灵识、仅凭指令行动?”
沉默笼罩密室,良久,一道虚影自玉佩中浮现,模糊如烟,正是仙府意识——影魇。
“它本不该说话。”影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除非……它感知到主人血脉濒绝,生机断续。唯有那一刻,封印才会松动,唤醒残存记忆。”
应竹君呼吸一滞。
“它是你母亲最后的作品。”影魇继续道,语调低缓,“以她三年寿元为引,心头精血为核,铸就这具不灭之躯。只为等‘真正的继承者’归来——那个与她血脉共鸣、心神相契之人。”
她怔住。
母亲……早已预料她的归来?
那这甲卫,不是父亲所造,而是娘亲留给她的……守墓人?
心口剧痛骤然加剧,她扶墙跪地,一口鲜血喷在地面,溅在甲卫胸甲之上。
那金属竟微微震颤,仿佛有了心跳。
就在此刻,密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然推开!
封意羡一身玄色大氅裹雪而入,眉梢凝霜,眼神锐利如剑。
他二话不说,一把扣住她腕脉,指腹压下经络,脸色瞬变。
“你的心跳紊乱如鼓,经脉逆冲,五脏移位……”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若再强行催动晶石,不出三月,便会油尽灯枯!”
她冷笑,推开他的手:“只要能赢,命又如何?”
“你要的不是复仇。”他猛然逼近,一手将她按在墙上,眸中怒火翻涌,“你是想把自己也赔进去!”
话音未落——
密室深处,青铜甲卫骤然启动!
双臂铿然裂开,化作两柄寒刃,破空直指封意羡咽喉,速度快得只余残影!
电光石火间,她疾呼“停”字,甲卫僵住。
她颤抖着抚上其胸甲,低语:“你说我是小姐……那你记得娘吗?”甲卫头部微转。
电光石火间,她疾呼“停”字,甲卫僵住。
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双臂寒刃距封意羡咽喉仅毫厘之差,凝滞在空中,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命脉。
应竹君颤抖着抚上其胸甲,指尖触到那道温热的裂痕——原本冰冷的青铜竟微微发烫,仿佛残存着某种执念的余温。
她声音极轻,几近呢喃:“你说我是小姐……那你记得娘吗?”
甲卫头部缓缓转动,幽蓝光芒在眼眶深处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挣扎着不肯熄灭。
片刻后,断续的声音自它体内传出,带着机械与魂魄交织的诡异回响:
“……夫人……流泪……说……女儿会回来……钥匙……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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