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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魂岭的雨下了整整三日,山雾缭绕,草木湿重。
村中这间孤零零的木屋,像是被天地遗忘的一角,唯有檐下滴水声,敲打着死寂。
屋内炭火微红,映着床榻上那道纤瘦的身影。
应竹君缓缓睁开眼,眸光清冽如寒潭初醒。
她抬手抚过心口——那里不再有虚浮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稳搏动的力量,仿佛心脏本身已化作一方熔炉,熔炼着时间与灵机。
三日来,她未曾多言一句。
玄圭子便在外屋石阶上枯坐,不食不语,仅以冷水洗面。
他褪去了黑袍,卸尽兵刃,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像一尊赎罪的石像。
直到今日清晨,她终于启唇:“让他进来。”
门扉吱呀推开,玄圭子低首踏入,脚步沉重如负千钧。
他双膝未跪,却比跪更显卑微。
应竹君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淡淡开口:“你可知我为何留你?”
玄圭子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属下……该死。”
“不是该死。”她打断,指尖轻轻一弹,一块染血的玉佩碎片落在案上,边缘锋利,泛着暗红光泽。
“这是你当年从沈氏祖祠抢走的最后一块‘心钥’残片。你要么用它证明自己仍是沈氏子孙,血脉未绝;要么,拿它去七皇子府换赏银百两,从此逍遥海外。”
话音落,屋内死寂。
玄圭子猛然抬头,瞳孔剧震。
那枚碎片他曾藏于贴身衣袋十余年,从未示人,更不知如何落入她手——除非,她在断魂岭那一战后,已悄然翻查过尸堆,寻到了他遗落的旧物。
他嘴唇颤抖,忽而双膝重重砸地,发出闷响。
随即,一柄断刀横陈胸前,刀刃朝外,是归降之礼,亦是请罚之姿。
“属下……愿以余生,补前罪万分之一。”
应竹君凝视着他,良久,才缓缓点头:“我不要你赎罪。我要你活着,把那些还在等消息的人,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三日后,夜幕低垂。
村外林间,七道黑影悄然逼近,皆披黑袍,步伐无声。
他们是玄圭子旧部,自海外归来,奉命夺取“叛主者”尸首以正族规。
却不料,迎接他们的,是立于风中的白衣少年。
应竹君独自走出村落,掌中托着半块玉佩。
“停下。”她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雾,“你们要的尸首不在这里。但你们要的身份,我可以还。”
为首黑袍人冷笑:“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谈身份?”
她不答,只将玉佩举至月光下,随后反手割破掌心,鲜血滴落其上。
刹那间,星河倒悬。
空中浮现出古老星图,九宫排列,二十八宿流转,正是失传百年的沈氏秘传——心钥仪式。
唯有真正拥有沈氏血脉之人,以心头血激活,方能引动天象共鸣。
七人齐齐变色,纷纷跪倒,额头触地,再不敢仰视。
“我不是来争玉佩的。”她收手,任血珠坠地,“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不是逃奴,不是余孽。你们是沈氏最后的根脉,而我,会让你们重新站回阳光之下。”
韩十三始终立于她身后五步之外,手中长刀未收,眼神冷峻如铁:“大人,此人曾率众围杀您于断魂岭,焉知这不是调虎离山?”
她闻言轻笑,未答,只转身回屋。
次日入夜,她下令夜袭松江盐课司私库——一处隐匿深山、囤积赃银的地下钱仓。
行动由玄圭子带队,七名新归死士随行。
夜色浓稠,机关密布。
毒烟阵起时,众人皆退,唯玄圭子逆冲而上,以肉身撞开青铜闸门,硬生生替同伴挡下三轮毒雾。
归来时,他浑身溃烂,皮肉翻卷,气息奄奄,却仍将一本账册高举过头:
“里面记着周同知与杜仲衡分赃明细……每一笔,都有日期、地点、交接人。”
应竹君亲自为他敷药,药粉洒落伤口,白烟腾起,他咬牙不吭一声。
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忠诚不在誓言,在选择。你选了挡在前面,而不是站在背后捅刀。”
玄圭子闭目,眼角滑下一滴浊泪。
当夜,玲珑心窍·归墟殿。
欧阳昭整理缴获战利品时,于一只铜匣夹层中抽出一封密信。
火光下,他脸色骤变——信纸一角烙着七皇子私印,内容赫然写着“邪教长老李崇安,助除沈氏余孽有功,酬金黄金三千两,秘银十船,事成之后兑现”。
他正欲禀报,却见应竹君已立于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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