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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未至,寒意却已如刀。
北村的风裹着柴火与药汤混杂的气息,在低矮的土屋间穿梭。
应竹君踏进那户人家时,屋内烛火摇曳,映得病童惨白的脸色泛出青紫。
孩子蜷在草席上,四肢抽搐,唇角渗出血沫,指尖冷得如同埋入雪中三日。
柳元景紧随其后,身后跟着两名太医,皆是京中派来、名义上“协助”赈灾,实则盯着她一举一动的眼线。
此刻二人脸色发白,低声交头接耳:“症状……竟与前疫一般无二!”
“大人!”一名太医猛然抬头,“此乃瘟疠复燃之兆!若不立刻封村焚尸,恐再酿大祸!”
话音未落,外头已有百姓惊呼四起。
有人奔走相告,有人抱头哭嚎。
不过半刻钟,流言便如野火燎原——“青衣相公的新药压不住病了!”“瘟神回来了!快逃啊!”
应竹君站在床前,指尖轻触孩童手腕,脉象浮而乱,却无疫毒特有的沉滞淤塞。
她目光扫过孩子嘴角残留的深绿汁液,又瞥见窗台边一只破陶碗,碗底尚存几片黑斑菜叶。
她不动声色,将腰间玉佩悄然贴于孩童额心。
刹那间,灵台震颤,意识坠入归墟深处。
【药王殿】开启。
万千医典如星河倒悬,金纹流转。
她的神识疾速翻阅,《南荒毒草志》《百毒辨症录》《岭南异食考》……无数卷册在眼前飞掠。
一道红光骤然亮起——
“乌涎藤:生于湿地阴崖,形似蕨菜,误食者初发热痉挛,继而血脉凝滞,状若瘟疫。然无疫斑透体,舌底无黑筋,可辨。”
真相浮现。
她睁眼,眸光清冷如霜。
“这不是疫病。”她缓缓收回玉佩,声音不大,却穿透嘈杂,“是中毒。”
满屋寂静。
柳元景瞪大双眼:“中……毒?”
“有人故意让百姓食用含毒野菜,制造瘟疫假象。”她转身,目光如刃,“封锁北村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即刻传令全境:严禁采食外来野菜,凡分发可疑食物者,按投毒论处,格杀勿论。”
韩十三抱拳领命,转身疾步而去。
她却没有松懈。
这背后之人,要的不是混乱,而是动摇她的权威。
今日若退一步,明日便是万丈深渊。
当夜,风雪突至。
阿箬带着夜蝉营潜行于村落暗巷。
这群女子皆着黑衣,面覆轻纱,行走无声如影。
她们查访每一户人家的饮食来源,盘问每一名新流入的难民。
三更天,一名自称“逃难至此”的妇人被拦下。
她怀里揣着半包未煮尽的野菜,根部尚带泥,叶片边缘呈锯齿状,正是乌涎藤无疑。
阿箬亲自审讯。
起初妇人咬舌装疯,直到一根银针刺入喉结,断其声带却不致命,痛楚钻心,终是崩溃吐露真言。
她是七皇子府豢养的“疫娘”,专事散布假疫。
此次任务有二:其一,以毒菜引发恐慌,瓦解民心;其二,配合漕帮截断粮道,逼朝廷撤换主官。
“漕帮?”柳元景听罢,面色铁青,“那是江南水上咽喉,岂能落入贼手?”
“不止如此。”阿箬递上一张密图,“她说,黑鳞帮已控制上游三处码头。所有运粮船若不交‘平安银’,便会被凿底沉河。尸体……都被拖入暗流,掩人耳目。”
应竹君凝视地图,指尖划过几处标记点,忽而冷笑:“他们想断我粮道,乱我民心,再借朝议之力将我罢黜——好一招四面围杀。”
她抬眼,望向窗外风雪。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翌日清晨,吴六带人沿漕河暗查。
他们在一处偏僻滩头发现异常:泥地中嵌着数枚带齿痕的鱼骨——那是黑鳞帮独有的标记,传说取自深水巨鳢,牙如锯刃,啃噬骨头亦留痕。
证据确凿。
她当即召韩十三入帐。
“你率巡防队改装成商队,押一批‘官粮’顺流而上,做出急运姿态。沿途放出消息,就说粮队护甲薄弱,只备寻常兵丁。”
韩十三皱眉:“诱敌?”
“不只是诱敌。”她唇角微扬,“还要让他们以为,我已方寸大乱,急于输粮,才会亲自坐镇西湖筹备祭天大典,祈求神明驱疫。”
柳元景震惊:“您要假借神力?”
“百姓信神,我就做他们的神。”她淡淡道,“谣言止于智者,但乱世之中,唯有‘神迹’才能破‘妖言’。”
她闭目,指尖轻抚玉佩。
【观星台】早已推演三日。
月圆之夜,刺客必至湖心岛。
路线、人数、兵器配置,尽数浮现脑海。
她已命青铜甲卫悄然布防,只待猎物入网。
风雪渐歇。
她在书房独坐,案上摊开一封密报——七皇子已在朝中奏请废黜其官身,称“妖术惑众,僭越专权”,更有边军将领联名附议,大军集结迹象初显。
她冷笑一声,将纸投入烛火。
灰烬飘起,宛如蝶舞。
“你想烧了我的冬天?”她低语,眼底寒光凛冽,“那我先烧了你的火种。”
门外,韩十三整装待发。
阿箬立于檐下,手中短刃泛着幽光。
整个江南,正悄然绷紧弓弦。
十五夜,月照西湖。
湖心岛如一枚墨玉浮于镜面,水波轻漾,倒映着清冷的银辉。
风停雪止,天地间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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