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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余烬未冷,尸首尚温。
应竹君立于观灯楼阁残垣之上,夜风卷着焦木与血气扑面而来,她一袭素袍猎猎翻飞,身形清瘦如纸,却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刀,静默中透出森然寒意。
指尖轻抚过青铜甲卫颈侧残留的火药颗粒,她闭目沉息,心神已悄然沉入玲珑心窍——
【观星台】开启。
星图流转,天机倒溯。
百颗星辰缓缓逆移,仿佛时光回流。
刹那间,爆炸那一瞬的怨念如黑蛇腾起,裹挟着无数破碎画面,自虚空蜿蜒而上。
那怨念极深,夹杂着不甘、愤怒与一丝近乎执念的悲怆,顺着因果之线,直指城西慈恩寺塔顶。
她睁眼,眸底星芒未散。
“不是外敌。”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是熟人……带着恨意来的。”
随即抬眸,目光穿透浓雾般的夜色,落在远处一座倾颓佛塔轮廓之上。
“传令夜蝉营,封锁三里内所有水源,断其退路。慈恩寺佛像背后必有密道——影十一若还活着,定会从那里取水换药。”
亲信领命而去,脚步声消逝在瓦砾之间。
不多时,马蹄声由远及近。
阿史那云率北狄商队抵达现场,披风沾满尘灰,神色凝重。
他捧出一匣琥珀色粉末,置于石案之上。
“此为‘梦骨散’,西域易容者所用奇毒。服之可蚀皮换形,但中毒者临死前神识未散,若以我族秘法引魂溯影,或能窥见其所见之人。”
应竹君凝视那匣粉末良久,忽而一笑:“你倒是比朝廷更懂人心。”
阿史那云低声道:“我们只做交易,不问恩仇。但这一次……我也想查清是谁杀了我的两个伙计。”
她不再多言,挥手命人将一名垂死伤者抬入密室。
烛火摇曳,药王殿灵气暗涌,她取出银针七枚,按七窍方位刺入伤者眉心、鼻端、耳后,指尖轻点玉佩,催动《归墟七誓》中失传已久的“忆魂引”。
灵气如丝,缠绕神魂。
片刻后,伤者瞳孔骤然放大,映出一片混乱火光。
而在那火焰深处,一张模糊的脸逐渐浮现——五官扭曲,眼神空洞,左颊一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蛇。
正是影十一!
应竹君呼吸微滞,指尖微微一颤。
影十一,原属暗龙卫顶尖影卫,七年前随封意羡征战北境,重伤失踪,军报列为阵亡。
此后再无音讯,谁料竟蛰伏至今,且成了刺杀主谋?
可他为何要反?又受谁驱使?
疑云未解,门外脚步急促。
柳元景披衣赶来,手中紧握半块烧焦的令牌,神色震怒。
“这是我在火场边缘捡到的……暗龙卫制式腰牌,但纹路被人刻意磨改。”他将令牌递上,“有人想嫁祸九王爷!”
应竹君接过令牌,指尖抚过那被灼烧变形的刻痕。
原本清晰的“玄”字已被刮去一半,只余残痕,极易误认为是“封”字旁系。
好一手移花接木。
她眸光渐冷,心中已然明了——这局不只是刺杀,更是针对封意羡的政治围猎。
借影十一之手,点燃火药,毁楼杀人,再留下伪造信物,诱朝廷对九王爷生疑。
步步杀机,环环相扣。
但她知道,真正致命的,并非这些手段,而是影十一眼中的恨意。
那是被背叛者的怨毒,是忠仆沦为弃子的绝望。
“他不是叛徒。”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他是回来讨债的。”
柳元景一怔:“讨什么债?”
她未答,只是转身走向案前,提笔蘸墨,修书一封。
墨迹未干,却并未投入鹰驿传讯筒,反而唤来小蝉——夜蝉营最隐秘的信使。
“你走水路。”她将信封入油布囊,亲手系于她腰间,“务必亲手交到九王爷手中。”
小蝉点头欲退,她又淡淡补了一句:“若遇截杀,宁毁不落他人之手。”
待人离去,她独自伫立窗前,望着远方京城方向。
月色惨白,照得她脸色近乎透明。
她知道,这一封信,不只是警示,更是一场试探。
信中仅八字:影出旧部,慎察内鬼。
她不信天下有无缘无故的忠诚,也不信毫无缘由的背叛。
影十一之所以归来,必因当年真相被掩埋。
而那个真相,或许正藏在封意羡身边最亲近之人身上。
夜更深了。
她缓步走出密室,衣袖拂过廊柱,带起一阵细微尘埃。
韩十三仍在院中值守,肩伤未愈,站立时略显摇晃,却始终未曾坐下。
“你不必这样。”她停在他面前,声音很轻。
“属下该护您周全。”他低头,嗓音沙哑。
她看着他,忽然想到前世冷宫之中,最后替她收尸的人,也是他。
那时他早已不在军中,只是一个扫雪的老卒,却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偷偷埋了她一抔薄土。
她别过脸,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等我进京那天,你要健健康康地护我入宫门。”她重复白日之言,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韩十三喉结滚动,终是重重应了一声:“是。”
她转身离去,身影没入长廊尽头。
三日后,城南废戏台挂起新幡。
粗麻布条迎风招展,上书四个朱红大字——
《焚心记》开演。
传言有异人登场,将演绎一段“影子弑主”的悲怆往事。
百姓闻之,蜂拥而至。三日后,扬州城南。
残阳如血,洒在荒废已久的戏台之上。
斑驳的梁柱间蛛网密布,青石阶前杂草丛生,唯有今日,被粗麻布幡生生撕开一道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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