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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雾未散,舟影凝如画。
应竹君立于船头,白衣被晨风掀起一角,墨氅翻飞似夜羽未收。
白鹭洲在望,码头上旌旗列列,驿马整齐待命,只等江南转运司主官登岸,便可疾驰入京。
然而她却下令——全船停泊江心,不进不退。
阮十三站在甲板边缘,眉头紧锁:“大人,按制,外官抵京须换驿马,由礼部迎引。若滞留江心,恐授人以柄。”
她不回头,目光穿透薄雾,落在远处京城轮廓之上。
那里宫阙隐现,紫气东来,却也藏着噬骨寒渊。
前世她匍匐于阶下,换不来半分怜悯;今世,她要踏着山河之势,让庙堂低头。
“授人以柄?”她轻笑,声音清冷如碎玉落冰,“我本无意循规蹈矩。他们怕的不是我违制,而是我……来了。”
话音落下,江面寂静如死。
两日。
仅仅两日。
宫中连发三诏。
第一道:急召江南转运使应行之即刻回京述职,不得延误。
第二道:嘉奖其主政江南以来,革除漕弊、减免赋税、疏浚河道、安顿流民,功在社稷,特赐金丝蟠龙袍一袭,文渊阁记名待诏。
第三道最为惊世骇俗——擢升应行之为参知政事兼江南道观察使,位同副相,赐紫袍玉带,准直入禁中,不候通传!
圣旨一道比一道急,一道比一道重。
最后一道宣读完毕时,整个礼部大堂鸦雀无声。
崔慎行闻讯踉跄而出,手中茶盏坠地,瓷片飞溅。
他瞪着宣旨太监,脸色由青转紫,喉头一甜,猛然喷出一口血来,当场昏厥。
“父亲!”其子惊呼扶住。
可满府上下,竟无一人慌乱。
书房内,一名年轻门客默默取笔,在族谱扉页写下“非背恩,乃择道”六字,而后点燃烛火,将整卷族谱投入炉中。
火焰腾起刹那,他抬头望天,眼中竟有泪光。
而这一回,不是求官,是夺权。
十里长亭外,黄沙漫卷。
封意羡一身玄甲,银纹缠袖,亲率三百暗龙卫铁骑列阵相迎。
黑旗猎猎,马蹄沉寂,仿佛连风都不敢妄动。
远处江面波光微闪,一艘孤舟缓缓驶来。
依旧是那袭白衣,依旧是病骨支离的姿态,可当她踏上岸边石阶那一刻,天地仿佛都低了一寸。
两人隔马相望,风掠过彼此衣袂。
封意羡眸色深不见底,终是开口,声音低哑:“你赢了。”
她抬眼看他,唇角微扬,却不含笑意:“我不是赢了。我只是没再给敌人,藏污纳垢的时间。”
话音未落,一骑快马自皇陵方向狂奔而至,骑士滚鞍跪地,呈上密报:
“昨夜三更,皇陵东侧地宫夹层突发塌方!守卫巡查发现机关被强行触动,三具尸体埋于乱石之下。其中一人右手紧握半块染血铜牌,经辨认为七皇子府私铸信物,刻‘柒’字暗纹,与先帝旧部虎卫令符形制一致!”
全场骤然肃杀。
封意羡眼神一凛,立刻下令:“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以谋逆论处!”
应竹君却只是静静站着,指尖轻轻抚过腰间那枚温润玉佩。
玲珑心窍。
她在心中默念。
下一瞬,意识悄然沉入仙府深处。
【观星台】前,星辰悬空,银河流转。
她伸手轻点穹顶星图,低语如咒:
“溯因寻果,显其所匿。”
星轨缓缓转动,残光汇聚成影。
一幅模糊画面浮现眼前——夜雨滂沱,鼎炉燃火,一人立于幽穴深处,手持短刃割破掌心,鲜血滴落青铜古鼎,泛起诡异赤芒……
她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星轨如丝,银河流转。
应竹君立于【观星台】中央,指尖轻点穹顶,星辰随之缓缓偏移。
那一抹残存的怨念如同夜雾中将熄未熄的火种,在浩瀚星河间挣扎闪烁。
她凝神屏息,心神与天地共鸣,玲珑心窍仿佛化作一面照彻幽冥的镜——不照皮相,专摄因果。
画面终于清晰。
暴雨倾盆,皇陵地宫夹层深处,烛火摇曳。
七皇子披着黑袍,帽檐压得极低,可那双因执念扭曲的眼睛却藏不住疯狂。
他手持一柄短刃,毫不犹豫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青铜古鼎。
鼎身刻有古老符文,此刻竟泛起猩红微光,仿佛饮血而活。
“以吾血脉为引,唤醒先帝遗诏真文……”他喃喃低语,声音在空旷地穴中回荡,“只要拿到那份能废黜今上、立我为储的铁证,这江山,依旧是我的!”
然而下一瞬,一道无形裂痕自鼎底蔓延,整座地宫剧烈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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