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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四更,风止云散。
应竹君坐在内室案前,指尖轻点烛芯,火光微颤。
她已换下素色常服,披上墨青鹤氅,腰间悬着一枚不起眼的玉佩——玲珑心窍静静温润于掌心,仿佛在回应她沉静如渊的心跳。
春桃的密信送到时,蜡封尚带余温。
她拆开只一眼,眸底便掠过一道寒芒。
“啼鸦襁褓……他竟真敢带出来。”
那锦盒中的染血碎片,是当年七皇子出生时的胎衣残片,被其生母用邪术封印,妄图以“天罚”之名嫁祸太子,制造“龙子遭逆气所克”的假象。
而“祭天启运”四字,正是他准备在太子寝殿自导自演、伪作天降神谕的关键证据。
但她等这一天,太久。
指尖一转,玉佩微亮,心神已入【观星台】。
苍穹之上,二十八宿流转不息,北斗第七星骤然黯淡,而一颗赤红凶星自南斗偏移,直逼紫微帝垣。
她凝视良久,唇角缓缓扬起。
“气运冲逆,煞犯中宫……此人已是‘天厌之人’,连星辰都为我作证。”
她退出仙府,提笔疾书三道密令。
第一封送往城西暗阁:“放七皇子入宫,沿途禁军按兵不动,由九王亲卫接管宫门调度。”
第二封飞递柳元景府邸:“连夜拟《劾七皇子谋逆疏》,列其三大罪:私调死士、擅闯东宫、藏匿妖物,务求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第三封则交至贴身暗卫手中:“传话周文渊,即刻封锁太子书房所有文书进出,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推开窗棂。
远处皇城轮廓隐现,夜色如墨,却有一线微光自东宫方向悄然升起——那是春桃按约定点燃的信香,青灰色,混在宫墙夜雾里几不可见,唯有懂的人才知:猎物已动。
她闭目低语:“封意羡,该你了。”
与此同时,城南七皇子府密道深处,近百黑衣死士已整装待发。
七皇子立于中央,手捧锦盒,眼中燃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三十年来,他们说我命带鸦煞,克兄妨父!可若是我亲手让天降雷火焚了太子寝殿,世人还会信他是真龙?还是认我才是承命于天?”
心腹颤抖劝阻:“殿下,此举太过冒险,万一……”
“没有万一!”他怒吼,指节捏得锦盒咯吱作响,“本王早已算准——今夜巡防轮值换班,东宫守卫空虚!只要我能点燃‘啼鸦引魂灯’,再留下谶图血书,明日朝堂之上,便是我登顶之时!”
话音未落,门外亲卫急报:“殿下!宫墙缺口已打通,九王麾下韩十三部果然未至拦截!”
七皇子仰天大笑:“天助我也!走!”
百人悄无声息翻越宫墙,潜行至东宫外苑。
子时三刻,月隐星沉。
他们逼近寝殿,只见殿门紧闭,檐下灯笼熄灭,四下寂静得诡异。
副将低声:“殿下,太安静了……”
“怕什么?”七皇子冷笑,“太子一向怯懦,此刻恐怕已在梦中惊醒,只敢缩在床上发抖。”他挥手,“撞门!”
轰然一声巨响,朱漆金钉的大门应声而开。
刹那间,数十支火把从殿柱后齐齐点燃,照亮整个殿堂。
七皇子踏进一步,脚步却猛地顿住。
殿内无人。
没有侍卫,没有太子,甚至连床帐都被撤去,唯有一幅丈许高的画卷悬挂正中,以金线绣边,猩红底布上绘着一名产婆跪地接生,左侧婴儿额心浮现龙纹,右侧婴孩啼哭如鸦,双目赤红,口吐黑气。
画下八字题款,铁画银钩:
“逆伦者,天弃之。”
空气仿佛凝固。
七皇子浑身剧震,瞳孔骤缩:“这……这画怎么会在这里?!”
他猛地回头看向怀中锦盒——依旧紧闭,但那一角露出的襁褓碎片,赫然与画中右侧婴孩所裹布料一模一样。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不对……这不是计划里的……谁提前知道了?!”
他咬牙欲退,却发现四周门窗已被重兵封锁,影影绰绰的人影立于廊下,沉默如鬼。
殿外,更鼓悠悠敲响子时四更。
风忽然又起,卷起地上一片灰烬,打着旋儿飞入殿内,轻轻落在那幅画像之前。
像是某种无声的祭奠。
七皇子盯着那堆灰,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昨日窗棂上的异样——香灰?
药引?
是谁……在他最隐秘的谋划中,撒下了这一把看不见的尘?
“应行之……是你吗?”他喃喃,声音发颤,“还是……那个早就该死的女人?”
他猛然抬头,望向殿顶横梁。
那里挂着一面铜镜,映出他扭曲的脸,也映出身后门外那一道始终未曾现身的身影。
清瘦,持玉,静立如松。
他知道她就在某处看着。
像执棋者俯瞰困兽。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忽然笑了,笑声嘶哑疯狂,“只要我还活着,只要这天下仍信天命……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缓缓抽出佩剑,剑尖指向画像。
“既然你们要我背负‘逆伦’之名……那我不如,彻底做个疯子。”
七皇子手中长剑高举,火光映照下,他面容扭曲如厉鬼。
那幅猩红画卷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仿佛活了过来,将他钉在原地——不是被刀兵,而是被命运的审判。
“你们抓不到证据!”他嘶声狂笑,眼中血丝密布,“谁会信一个死人的疯话?!我可是当朝皇子!生来就该坐龙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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