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ba] biquba.vip 天才一秒记住!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冷冽金辉。
早朝钟声余音未绝,文武百官列立两厢,肃穆无声。
应竹君立于丹墀之下,一袭青紫参政袍服衬得身形单薄如纸,左眼漆黑无光,右眼却似有星河流转。
她微微仰首,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曾讥她“病骨难支”的老臣,唇角轻扬,声音清越如玉磬击冰:
“诸位所忧‘肃邪司’权柄过重,恐生专断之祸——可笑。”
满殿一静。
她不待回应,缓步上前,袖中奏折展开,字字如刀:“去年三月,户部主事赵元礼贪墨边饷三十万两,刑部查案八月无果,为何?因其兄乃都察院左都御史。而今,肃邪司七日取证,铁证如山,押送天牢。试问,是权大于法可怕,还是法不能行更可怕?”
户部尚书张延年脸色骤变,刚欲开口,却被她一眼钉住。
“再言监察过苛扰民?陈州豪强私设水闸,逼百姓以妻女抵租,三年间民逃十室九空。肃邪司前日破门执剑,解救妇孺一百三十七人。若此为‘扰’,不知何为‘安’?”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穿耳,如针扎心。
群臣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接话。
风从殿外卷入,吹动她鬓边碎发,露出那双诡异异瞳。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她不是人,而是自幽冥走出的判官。
“设立肃邪司,非为扩权,而为补法之缺、正纲纪之崩。”她合上奏折,目光凛然,“若诸公所惧者非权,而是真相见光——那我,偏要让它照进每一寸阴暗!”
言罢,转身便走。
袍角翻飞,脚步虽缓,却稳如磐石。
无人敢拦,无人敢语。
直至她身影消失于宫门尽头,大殿仍陷在死寂之中。
——参知政事应行之,今日再度以雷霆之势压服群议。
可没人知道,此刻的“她”,早已不在宫中。
城南,废弃义庄深处,腐木与湿土气息弥漫。
残破神龛后暗门滑开,一道身影悄然步入密室。
韩十三。
他左臂青铜甲胄泛着幽冷光泽,步伐沉稳,却不带丝毫活人气。
烛火摇曳下,他的双眼偶有金属寒光闪过,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提线傀儡。
桌前,欧阳昭已等候多时。见他到来,立即递上一封密函。
“陈济安明日午时经朱雀门返京,随行仅二十骑,皆为亲信。”欧阳昭低声道,“路线图在此,是否……动手?”
韩十三接过,手指微动,竟自行拆启查阅。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声音低哑如锈铁摩擦:“按原计划布控,但不可伤其性命。我要他活着进宫,当众揭发兵部账目亏空。”
这声音……不像韩十三。
更不像平日温润病弱的应大人。
欧阳昭心头一凛,还想再问,却见对方忽然抬头——
那一瞬,韩十三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不属于他的冷光。
幽邃、理智、凌驾众生之上,宛如另一道魂魄借尸说话。
话音落,影身不再多言,转身隐入黑暗。
门合拢前,背影竟与白日在朝堂上的应竹君,分毫不差。
同一时刻,京郊荒岭。
归藏子立于乱坟岗中央,脚下布着七盏残灯,灯油混着骨灰燃起幽蓝火焰。
他怀中瓷罐紧抱胸前,罐身刻着“沈氏小娥”四字,字迹斑驳带血。
引魂幡猎猎作响,幡面符文忽明忽暗。
忽然,他双眼暴睁,望向京城方向。
天际裂开一道紫气,却非一道——
一股清冽如银河倒挂,浩荡不息;另一股则微弱残断,如风中残烛,几欲熄灭。
“呵……”他嘴角勾起残忍笑意,“魂火分裂,神识割离。玲珑心窍反噬主人,真是天赐良机。”
他抚摸瓷罐,声音低哑如泣:“小娥,娘亲答应你,七日内,取她心核炼丹,以命续命。你要的爹娘团圆……不远了。”
拂袖间,他化作黑烟消散。
翌日清晨,一名游方郎中出现在太医院药库外,手持通行腰牌,神色从容。
守卫只觉此人眼神阴沉,却不敢多问。
深夜,白砚捧着安神汤踏入参政府内院。
庭院寂静,唯有廊下灯笼轻晃。
他轻手轻脚推开书房门,却见应竹君伏案假寐,呼吸微弱,额角渗汗,似极度疲惫。
正当他欲放下药盏退出时——
榻上之人忽然睁眼。
双瞳异色流转。
“明日卯时,”她开口,声音却变了调,低哑冰冷,与素日清冷截然不同,“把药换成温水。”
白砚浑身一僵。
同一张脸,同一个身子,竟发出两种声线!
他惊恐后退,打翻药盏,瓷片碎了一地。
那人却不再看他,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幻听。
他跌跌撞撞逃出院子,冷风扑面,才发觉自己早已冷汗浸透里衣。
当夜,司礼监密室。
高德全跪坐香案前,三炷清香袅袅升起。
他双手合十,低声呢喃:“沈姑娘……是你在警示我吗?应大人近来举止异常,魂不守舍……你女儿快撑不住了……求你,护她一命……”
香灰突断,火星四溅。
而此时,参政府深宅之内,应竹君独坐铜镜前。
她凝视镜中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指尖抚过眉心,脑海又是一阵空茫。
凤阙那场火……
是什么?
她为什么……会忘记?
晨雾未散,寒气如针,悄然渗入参政府内院的每一寸砖石。
封意羡立于廊下,玄色斗篷垂落肩头,眉目冷峻如霜雪雕琢。
他手中握着暗七呈上的密报,指尖在“脚步轻重有异”六字上反复摩挲,眸光渐沉。
bi 𝑄u b𝙰.v 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