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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注,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鼓点声。
风从檐角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应竹君站在书案前,指尖抚过那片自暗十一手中飘落的枯叶——它静静躺在“幽州将乱”四个字之上,像是一道不祥的谶语。
她目光未动,心却已沉入深渊。
谢无咎记得小满。
所以他恨她入骨。
他曾是她最信任的医者,也是母亲临终前托付的最后一道屏障。
可如今,他要焚尽山河,以血洗天下,只为重塑一个“清白”的人间。
而她,在这权谋与杀伐之间渐行渐远,是否也早已背离了最初的自己?
玉佩微热,玲珑心窍悄然开启一线。
她一步踏入【归墟殿】,穹顶之上星河流转,三千铜镜映照九州地脉。
她的手指划过星图,一道赤红光点骤然亮起——雁门关外三十里,废弃烽燧之下,赫然标注着“赤焰坛”三字。
那是她母亲用半生心血筑起的边防旧址,曾庇护万千百姓免遭铁蹄践踏。
如今,却被谢无咎选作点燃战火的祭坛。
讽刺至极。
她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
她取出星盘推演,确认方位无误,随即转身离去。
脚步未停,直奔王府密议之所。
韩十三已在等候,黑衣如墨,刀柄扣在掌心。
封意羡立于窗畔,玄袍未解,眉宇间凝着寒霜。
他抬眼望她,声音低沉:“暗十一被种了‘梦魇蛊’,神魂几近溃散。我以冰魄针镇其心脉,只能换他片刻清醒。”
“他说了什么?”她问,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红莲开,钟声响……月圆之夜,赤焰坛燃,北狄骑兵趁夜突袭雁门关。”封意羡顿了顿,“谢无咎说,唯有血洗一次,才能洗净这腐烂的天下。”
韩十三冷笑:“好一个救世主,竟要引外敌屠我同胞!”
应竹君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沙盘上。
雁门关地形历历在目,若狄骑夜袭,守军措手不及,一夜之间便可破关南下,直逼京畿腹地。
她不能赌。
“我去。”她说。
封意羡猛然转身,目光如刃:“你明知他是诱你入局?你要擒他,他要毁你——不只是性命,更是你这一身信念!你若死在赤焰坛,世人只会记得参知政事应行之妄动兵戈,致使边关失守;若你活下来,他也必将你拖入地狱同焚!”
屋内死寂。
雨声更急。
她缓缓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所以……我不去。”
三人皆是一怔。
她走向角落的机关匣,掀开盖子,露出一具与己身形无异的傀儡——紫袍玉带,面容清瘦,连指节上的旧伤疤都分毫不差。
这是影卫最新研制的“影替”,内置梦引香粉,可模拟气息、步态乃至心跳。
“我让他以为我会去。”她轻声道,“而真正的我,会去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药王殿中,她亲手炼制的“逆魂露”尚存余温。
此药能破百毒,尤克心神类蛊术,正是谢无咎炼制“狂心散”母药的最大克星。
当夜,乌云蔽月。
鬼医门后山药窟隐匿于绝壁之下,毒雾缭绕,守卫森严。
但今夜,所有注意力都被调往赤焰坛方向。
她借着风雨掩护,由秘道潜入,身影如烟,无声无息。
丹炉炽烈,火焰呈诡异赤色,翻滚如血浪。
谢无咎背对她而立,手中正将最后一味“血心芝”投入鼎中。
那芝草通体猩红,乃取自百名童男童女心头热血培育而成,一旦炼成母药,只需一缕香气弥散,万人即可沦为无意识的杀戮傀儡。
她缓步而出,袖中瓷瓶轻轻一掷。
“逆魂露”破空飞出,精准击碎药鼎。
轰然巨响中,烈焰炸裂,毒烟四溅。
整座药窟剧烈震颤,石屑纷落如雨。
谢无咎猛地转身,长袍猎猎,眼中怒火几乎焚天。
“你毁的不只是药!”他嘶吼,声音颤抖,“是我唯一的希望!是这污浊世间最后的救赎!”
她站在废墟之中,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击并非出自她手。
“你还记得小满吗?”她问。
他一僵。
“她每天都会坐在门口等你回家,手里攥着你给她编的草蚱蜢。她说父亲答应过要带她去看江南的春雪。”她一步步走近,“你若成了魔,谁来唤醒她?你炼的不是药,是噩梦。而你口中的救赎,不过是披着仁义外衣的屠杀。”
谢无咎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戾气忽明忽暗。
他张了张嘴,似想反驳,却终究发不出声音。
就在此刻——
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撞击的锐响。
一道身影冲破浓雾,跌入洞口,喘息如风箱拉扯。
秦九章来了。
他满脸惊惶,衣甲染尘,双目赤红,厉声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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