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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社第二声钟响,余音未散。
那句“封卿……何在?”如一道惊雷,劈开十年沉寂的死局,也震得地宫四壁簌簌落灰。
应竹君跪坐于阵心,指尖血珠滴落,在蓝光映照下宛如红梅坠雪。
她心头一震,却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这并非虚弱老者无意识的呓语,而是清醒意志的召回。
先帝记得。
他早在十年前就察觉了身边异样,只是神识被锁,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以残魂困守在这具被操控的躯壳之中,眼睁睁看着江山倾覆、忠良尽诛。
而此刻,那一声呼唤,是对信任之人的最后一道执念。
也是她翻天改命的关键契机。
时间不容迟疑。
逆龙阵虽被暂时压制,但七皇子仍在,钦天监暗桩未清,朝中百官尚在金殿观望。
若不能趁此天机逆转之势,将真相铸为铁律,一旦局势反扑,万魂归位亦将再度湮灭。
她抬手抹去唇边血痕,目光扫过小满苍白的脸庞,又落在白砚藏于暗影中的身形上,声音低却稳:“传讯九王府——封意羡即刻带云居禅师入宫,宣称‘高僧得天启,知春社解厄之法’,由暗龙卫护送,直入金殿外围。”
白砚瞳孔一缩,立刻领会其意。
此举明为请佛驱邪,实则借宗教之名行政变之实。
云居禅师德高望重,曾为三朝国师,春社第三声钟,终究没有响起。
地宫深处,蓝光渐熄。
那曾被逆龙阵强行拘禁的万千残魂,在应竹君念出第一个名字的刹那,如雪落寒潭,激起无声涟漪。
他们不再嘶吼,不再挣扎,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缓缓环绕在她身侧,仿佛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为他们执笔的人。
七皇子手中的剑,停在半空。
他瞪着眼前这个一身素袍、唇色苍白却目光如刃的女子,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癫狂:“应竹君?你是应竹君?哈哈哈……好一个‘病弱状元’!好一出‘兄替妹命’的戏!”
他猛地抬手,剑锋直指她心口,“可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你踩着多少人的尸骨往上爬?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不过是个疯子,和我一样!”
应竹君未退半步。
她只是轻轻拂袖,将手中竹简展开至第二页,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户部郎中赵明远,贞元十二年冬,因谏言盐政弊端,被诬通敌,满门抄斩。”
话音落,一道模糊的身影自石壁浮出,朝她微微颔首,随即消散。
“礼部侍郎沈怀瑾,贞元十三年春,奏请减免江南赋税,触怒权贵,赐鸩酒。”
又一人影浮现,眼中含泪,合掌作谢。
她的声音始终平稳,像是一把慢刀,一层层剥开这十年来被谎言包裹的血肉。
每念一人,便有一缕残魂得释,每一缕残魂的离去,都让地宫中的阴寒褪去一分。
七皇子的手开始发抖。
他原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是乱世之中唯一清醒的执刀者,可此刻,他竟在这女人的眼中看不到一丝恐惧,也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悲悯,一种近乎神性的冷峻悲悯。
“你要造神?”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可曾想过,真正的人,才配谈天下?”
她抬手,缓缓摘下发冠。
乌黑长发倾泻而下,沾着地宫的尘灰与血迹,却仍如墨瀑垂落肩头。
她不再是那个咳血不止、弱不禁风的少年状元应行之,而是从地狱归来、执笔书冤的应家孤女。
“我非神,也不欲成神。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忠良死于暗室,百姓哭于荒野。”她目光直视七皇子,“你说江山烂透了?不错,它早已腐朽。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该由你这样的刽子手来‘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自洞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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