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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早已敛了所有表情，沉默地站在原地。
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宁舒的话，固然尖锐到令人不适，但不得不承认，
她说的那些，他当年濒死之际模糊的感知与判断，都是真的。
原来，在旁人眼里，那场对决的真相，竟是如此直白，又如此讽刺。
宁舒却似乎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又像是发泄完了某种不满。
她最后瞥了一眼僵硬的笛飞声，小鼻子轻轻哼了一下。
身形一飘，又落回了他的肩膀上。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仿佛刚才那一番石破天惊、能把人气吐血的话，根本不是她说的一样。
不等笛飞声将这口翻腾的气血压下，光幕上的画面再次急转。
不再是东海波涛之上的激烈战斗，而是镜头拉远，出现了海边的金鸳盟总坛。
夜色中，那里火光冲天，几乎照亮了整片天空。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地响起，轰鸣声震耳欲聋。
华丽的楼阁亭台在火光中倒塌崩裂。
无数金鸳盟和四顾门的弟子身影在火光中奔逃、惨叫、又被气浪掀飞。
“不……”
李莲花猛地向前踉跄一步，脚下一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一声短促的、近乎破碎的低呼，从他紧抿的唇间逸出，
又被他死死咽回大半，只剩下一点残音，在喉咙里哽咽。
眼前光幕里的火海惨状，竟和十年前在海面上的惊鸿一瞥的那一幕，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虚幻光影复刻着过往，尘封记忆被瞬间唤醒，
两幅画面重叠交织，瞬间冲击得他心神巨震。
他死死盯着光幕，瞳孔微微放大，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眸底翻涌着震惊、悲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宁舒看着这惨烈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角丽谯和单孤刀联手干的。
用霹雳雷火弹，名义上是角丽谯清剿四顾门，
实际上，是她想借着这个机会清理阿飞身边的亲近之人，尤其是----十二凤！”
“不……不可能……师兄他……”
李莲花缓缓摇头，动作很轻，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
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心脏像被无形之手紧紧攥住，不住下沉，沉进冰冷的深渊，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在他心底，单孤刀的死，是所有变故的开端。
四顾门分崩离析，他与笛飞声东海决战；
自己十年漂泊江湖、苦苦找寻尸骨，一切的原点，都落在师兄惨死这件事上。
一个早已逝去、尸骨无存，被他当作执念支撑活下去的人，
怎会在多年之后，仍像鬼魅一般隐于暗处，布下这偌大棋局，将整个江湖都笼进阴冷的算计里？
他抬眼望向半空神色漠然的宁舒。
往日里温润带笑、时而狡黠疏离的眼眸，此刻如碎裂的琉璃，眸光支离破碎。
眼底是世界观被颠覆的惶然，是难以置信的震动，更藏着一层自欺欺人的绝望。
“我师兄……”
他艰难喉结滚动，声音更低更哑，带着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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