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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朝露未晞。枯木老人从深沉的调息中缓缓睁开眼,草棚顶缝隙漏下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深吸一口气,小院中那无处不在的、温和而磅礴的生机道韵,便丝丝缕缕沁入肺腑,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
“呼——”一口积郁千年的浊气缓缓吐出,竟隐隐带上了些许草木清香。枯木老人低头看向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掌,指尖那抹死灰般的青黑,似乎淡去了一丝。他眼中那两点幽幽绿火,此刻也平和了许多,不再狂躁跳动,反而映着天光,显出几分通透。
“前辈以无上手段,为我洗筋伐髓,重续道基……此恩,重于再造。”枯木老人喃喃自语,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那份癫狂,多了几分清明。他挣扎着起身,扶着墙壁,慢慢挪到草棚门口。
晨曦中的小院,静谧祥和。篱笆上攀着的牵牛花沾着露水,娇嫩欲滴;菜畦里的青菜舒展着叶片,青翠喜人;井台边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呦呦正在院角悠闲地啃着带露水的嫩草,茸角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那么宁静。但落在枯木老人眼中,却处处透着玄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离草棚最近的那一垄茄子上。昨夜林墨指给他看的那几株“叶子有点卷”的茄子,此刻在晨光中,叶片边缘那抹不正常的卷曲,竟隐隐透出淡淡的金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吞吐着朝霞紫气。
“叶卷藏锋,蓄势待发;脉络自生,暗合周天……”枯木老人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以他千年丹道修为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哪里是病害?这分明是灵植在自发淬炼,吸纳朝阳初升那一缕先天紫气!此等手段,便是药王宗鼎盛时期,以聚灵大阵培育的千年灵药,也未必能有如此灵性!而前辈,只是随手浇浇水、施施肥?
他的目光又移向那口井。井口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井边青石板上,苔痕斑驳,却排列成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暗合某种古老阵图。更让枯木老人心惊的是,他竟从井中隐隐感应到一丝大地母气与太华**交融的波动!这口井,莫非直通地脉灵眼,又得月华滋养?
“怪不得……那碗水……”枯木老人想起那碗救命的清水,心中豁然。那哪里是普通井水?分明是地脉灵泉与月华真水交融的无上宝液!难怪能镇压他体内邪火,滋养枯萎的生机。
“叽喳——”一只羽毛鲜亮的小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井沿,低头啜饮了几口井水,惬意地梳理羽毛。枯木老人分明看到,那雀儿饮下水后,周身羽毛光泽更盛,眼中灵光湛然。
“连寻常鸟雀,在此久居,亦能开启灵智,滋养灵性……”枯木老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是真正的洞天福地,万物有灵!
“沙沙……”脚步声传来。枯木老人抬头,看见林墨拎着木桶,哼着不成调的山歌,从屋里走出来,开始他一天的劳作——浇水。
只见林墨走到井边,熟练地打上一桶水,然后提着水瓢,沿着菜畦,一瓢一瓢,均匀地浇在菜根处。他的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随意,嘴里还念叨着:“多喝点,快快长,今天给你们加餐……”
然而,在枯木老人眼中,这一幕却蕴含着无穷玄奥!
那水瓢起落之间,暗合某种韵律,每一瓢水洒出的弧线,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润物无声。更惊人的是,那井水泼洒而出,在空中竟隐约化作丝丝灵雾,渗入泥土的刹那,仿佛与地气共鸣,激起微不可查的灵光。凡水浇灌,竟有呼风唤雨、点化灵机之效!
而林墨口中那随意的“加餐”二字,在枯木老人听来,更是如雷贯耳!前辈这是在以言灵之术,为这些灵植赐福!难怪此间草木,灵性如此充沛!
枯木老人看得如痴如醉,只觉得往日炼丹时那些晦涩难明的关窍,那些关于“火候”、“君臣佐使”、“阴阳调和”的至理,竟在这最平凡的浇菜动作中,得到了最直观的诠释!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前辈这是在以身演道,教化众生啊!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这“无上妙境”。直到林墨浇完水,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他,笑着打招呼:“老爷子,起这么早?精神头好点了没?”
枯木老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躬身:“托前辈洪福,晚辈已无大碍。前辈晨起劳作,演化大道,晚辈有幸得见,受益匪浅!”他这话发自肺腑,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观摩前辈浇菜一刻,胜过他闭关苦修十年!
林墨被他说得一愣,挠挠头:“浇个菜而已,什么大道不大道的……老爷子你说话文绉绉的,肯定是读书人。对了,你饿不饿?灶上熬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不敢劳烦前辈!晚辈自己来便可!”枯木老人诚惶诚恐。
“别客气,你身子虚,坐着别动。”林墨摆摆手,进屋去了。
枯木老人站在院中,沐浴在晨光与道韵里,只觉得通体舒泰,往日因修炼邪功而滞涩的经脉,都活跃了许多。他贪婪地呼吸着这清新的空气,目光扫过院中每一处角落。
墙角那株九阳火莲,在晨光中摇曳生姿,火焰般的花瓣上滚动着露珠,水火交融,暗合阴阳。屋檐下,几串风干的辣椒、玉米,色泽饱满,蕴含着浓郁的后天五行精气。就连那看似普通的竹篱笆,排列也暗合九宫八卦,自成一阵,守护着小院的安宁。
“此地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蕴大道。前辈的境界,已非我所能揣度……”枯木老人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修为跌落而产生的颓丧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与虔诚。能留在此地,侍奉前辈左右,聆听大道纶音,这是何等机缘!药王宗宗主之位?千年苦修?与之相比,皆如粪土!
他暗暗发誓,定要洗心革面,抛却前尘,在此安心做个杂役,以求大道。
就在这时——
“前辈!前辈!”院外忽然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唤声,是玄天宗那位驻守执事。
林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出来,闻言走到院门口:“王执事?有事吗?”
玄天宗王执事站在篱笆外,恭敬行礼:“打扰前辈清修。方才药王宗木易真人传讯,言其宗内枯木太上长老的本命魂灯忽有异动,指向此地,他心忧师叔,已连夜动身,此刻怕是已在百里之外,特传讯告知,望前辈知晓,并无他意。”他语速很快,带着几分紧张。药王宗宗主亲至,可不是小事,他必须提前通禀,免得冲撞了前辈。
“枯木太上长老?”林墨眨眨眼,看看手里的粥,又回头看看草棚门口那位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这老爷子姓枯木?还是什么太上长老?
枯木老人自然也听到了,身形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墨看向枯木老人,试探着问:“老爷子,您……认识药王宗的人?他们宗主好像来找你了?”
枯木老人深吸一口气,蹒跚走到院门内,对着林墨深深一揖:“不敢隐瞒前辈。晚辈……正是药王宗枯木。千年前因故失踪,流落至此,得蒙前辈搭救,感激不尽。宗门晚辈寻来,扰了前辈清静,是晚辈之过。”
林墨张大了嘴,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太上长老?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这看起来快饿死的老头,来头这么大?
“呃……没事没事,找来就好,找来就好。”林墨赶紧摆手,心里却有点打鼓。这么大人物,差点死在自己门口,这要是有点啥,药王宗不会来找麻烦吧?他偷偷看了眼枯木老人,见对方态度恭敬,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稍微安心了点。
“那……木易宗主大概多久到?”林墨问王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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