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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场长一听又是自己家儿子的事,心里更烦了。他儿子什么德行他清楚,三天两头有人找上门来,不是打了这个就是砸了那个,他早就听烦了。一个屯子里的猎户,能有多大能耐?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上门来?
「我知道啦老王,我回家好好教育一下这小子。」孙场长摆了摆手,那动作跟赶苍蝇似的,「没其他事你先回去吧!」
王屯长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指望彻底凉了。这人根本就没把这事当回事,嘴上说「教育」,怕是连问都不会问一句。他也不指望孙场长能带着儿子去五里地道歉了,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大,踩在场部的水泥地上,咚咚直响。
孙场长把门关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一个山虎子,看上他的狗还不卖,也是给他脸了!有什么好解决的!」
「山虎子」是本地土话,说的是那些在山里讨生活的猎人,带点瞧不起的意思。他说完,把桌上的钥匙揣进兜里,出了办公室,往家走。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几只鸡在墙根底下刨食,窗台上的花还开着,红的黄的,跟他早上出门时没什么两样。孙场长心想,那小子八成又出去喝酒了,等他回来好好骂一顿就算了。
可等他推开屋门,整个人就定住了。
屋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过一样。炕桌上的酒瓶子倒了一地,酒液顺着桌面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搪瓷盘子摔碎了好几个,碎片散在炕上和地上,花生米和酱肉被人踩得稀烂,黏糊糊地贴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混着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火药味——那味道他熟悉,是枪打完之后留下的。
他的儿子躺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一条腿蜷着,另一条腿直直地伸着,可那条伸直的腿不对劲——小腿朝外拐着,拐到了一个不该有的角度,裤腿上洇着一大片深色的印记,血还在慢慢地往外渗。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光着膀子,大光头,也是小腿断了,也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两个人像是被人故意并排摆在那儿的,一个朝左歪,一个朝右歪,姿势还挺对称。
屋子里还缩着几个人,蹲在炕角,挤在一起,看见孙场长进来,有人抬了抬头,又赶紧低下去,不敢看他。有个姑娘蹲在最里头,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湿了一大片,那股尿骚味就是从她那儿来的。
孙场长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点了个炮仗。他一把从炕上拉过来一个人,揪着衣领,把人拽到跟前,那人的脸离他不到一拳远,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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