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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索着靠近。是一扇厚重的丶锈蚀的铁门,半掩着,门轴已经卡死。他用力推开一条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丶低矮的走廊,似乎是用水泥粗糙砌成的,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苔藓。走廊延伸向黑暗中,不知通往何处。
他没有选择,只能沿着走廊前进。脚步尽可能放轻,但在这封闭空间里,任何声音都被放大。
 身后,远处传来了士兵落地的声音,以及压低的交谈和手电光晃动的光线。他们追进地下室了。
陈野加快脚步,忍着全身的疼痛和虚弱,在黑暗的走廊中跌跌撞撞地前行。走廊似乎没有岔路,只是一直向前,偶尔有向上的缓坡或向下的台阶。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身后的声音似乎被曲折的走廊和距离隔开,变得模糊。
就在他以为暂时甩开追兵时,前方走廊尽头,隐约出现了光亮!
不是手电光,而是更加稳定丶微弱丶带着暖色调的光。像是……烛光?或者某种老旧的电灯?
还有……声音。
不是追兵的脚步声。是另一种声音。极其微弱,仿佛许多人压低了声音在窃窃私语,又像是风吹过无数孔隙发出的呜咽,还夹杂着一种有节奏的丶低沉的敲击声,像是木槌在捣着什麽。
这声音……似曾相识。不是废墟舞会的音乐,不是菌毯的嗡鸣,也不是葬仪官傀儡的嘶吼。更像是……某种聚集地的声音?幸存者的据点?
陈野的脚步慢了下来,心脏因新的未知而再次悬起。前有不明情况,后有追兵。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枪,另一只手按了按腰间的碎片,感受着那冰冷的「存在感」,以及背包里「赤核」那虽然微弱丶但始终如影随形的脉动。
然后,他朝着那光亮和声音的来源,更加小心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丶厚重的木门。光亮和声音,正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他贴在门边,侧耳倾听。
窃窃私语声更加清晰了一些,能听出是人类的语言,但口音奇怪,用词晦涩,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性的吟诵或讨论。那低沉的敲击声也很有规律,伴随着隐约的丶类似研磨或捣药的声音。
他轻轻推开门缝,凑上一只眼睛。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地下空间,像是一个被改造过的丶旧世的地下储藏室或防空洞。墙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丶似乎是油脂或简陋电池驱动的灯,投下摇曳的光影。空间中央,生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一个黑乎乎的铁罐,里面煮着粘稠的丶冒着气泡的糊状物,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丶混合着草药和腐败物的气味。
围着篝火,坐着七八个人。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狂热的虔诚。他们一边低声吟唱着音调古怪的歌谣,一边用简陋的石杵和石臼,捣弄着一些颜色诡异的植物根茎和……某种晒乾的丶颜色暗红的小型动物肢体?或者昆虫?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堆放着一些东西:生锈的工具,破损的容器,还有一些……用骨头丶羽毛和碎布扎成的丶形态扭曲怪异的小雕像。
这里……是一个幸存者聚集点?但气氛为何如此诡异?他们在做什麽?某种祭祀?还是配制药物?
陈野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除了这个主厅,似乎还有几个通向更深处的小门洞。没有看到明显的武器(除了他们手中的石杵),但这些人给他的感觉,比外面全副武装的火石集团士兵,更加危险。
就在这时,似乎是吟唱告一段落,一个坐在上首丶头发花白稀疏丶脸上涂着诡异白色纹路的老者,缓缓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精准地看向了陈野藏身的门缝!
「外来的客人,」老者的声音沙哑乾涩,如同两片砂纸摩擦,「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分享……『圣餐』?」
其他所有人的吟唱和捣药声,同时停了下来。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冰冷的,带着探究丶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蛛网,瞬间笼罩了门后的陈野。
后有追兵,前有诡异的「主人」。
绝境之中,再逢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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