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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四九城外六环的某个偏僻下放干校。
冷风在光秃秃的树林里打转。
几排低矮的土坯房连在一起。
房顶上压着厚厚的积雪。
屋里的土炕硬邦邦的没有一点热气。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坐在破木桌前修钢笔。
他的手背上满是冻疮。
这支钢笔是他当年在大学教书时留下的唯一物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压低的敲门声。
老教授警惕地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棉袄戴皮帽子的男人。
正是佛爷。
佛爷四下看了看没人。
低声说道。
徐教授开门。
我是受人所托来给您送东西的。
徐教授犹豫了一下。
他把木门插销拉开一条缝。
佛爷身子一侧闪了进去。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口袋。
进屋后佛爷直接把口袋放在桌上。
这是四九城红星厂陈厂长让我送来的。
他说风向要变了。
国家需要你们这样懂真东西的人。
徐教授愣住了。
他没听过红星厂也没听过陈厂长。
他颤抖着手解开粗布口袋的麻绳。
最上面是两斤雪白的富强粉。
下面压着一小瓶香油。
再往下是一整套包装完整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还有一本全英文的高等物理笔记。
徐教授看到那些书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他直接跪在地上把书紧紧抱在怀里。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砸在泛黄的书皮上。
他在这地方待了快十年了。
每天除了喂猪就是翻地。
脑子里的学问都快生锈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这个土坯房里。
这些书。
陈厂长哪弄来这么多好书。
徐教授声音都在发抖。
佛爷压低皮帽子笑了笑。
陈爷的手段通天。
这只是第一批。
陈爷说了。
让您多保重身体。
开春以后这天下就得换个活法了。
佛爷说完也没多停留。
转身推门出去了。
干校里还有好几个老专家等着他去送书。
徐教授颤抖着手抚摸着书皮。
他把那些书当成宝贝一样藏在土炕底下的暗格里。
他心里牢牢记住了四个字。
红星厂。陈才。
四九城南锣鼓巷。
第六工具机厂借调来的八级钳工刘海顺提着十斤肉往家走。
他家住在另外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里。
刚进院子。
一股白菜梆子熬汤的酸味就冲进鼻子里。
几个邻居正在水龙头接水洗菜。
看到刘海顺手里提着那一大块油汪汪的大肥肉。
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老刘。
你这是发大财了。
买这么多肉。
供销社今天没这么好的肥膘啊。
刘海顺挺直了腰板。
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这不是买的。
是我现在帮忙干活的红星电子厂发的福利。
全厂上下只要干满一个月的。
一人十斤肉一颗大白菜。
院子里立刻炸了锅。
十斤肉。
红星厂到底是个什么金窟窿。
国营大厂过年也就发半斤肉票。
这直接发实物。
还是这么极品的白条猪。
刘海顺懒得跟他们多扯。
他提着肉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
老伴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
听到动静一抬头。
魂差点没吓飞。
当家的。
你这是干啥去了。
咱家可不干投机倒把的事啊。
刘海顺把肉重重拍在案板上。
放你的心。
这是陈厂长发下来的阶段性奖励。
咱们厂的彩电样机弄出来了。
陈厂长敞亮。
直接宰了几十头大肥猪分给工人。
老伴扑过去摸着那厚厚的猪皮。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家里三年没正经过年了。
今年过年咱们能包白面猪肉大葱馅的饺子了。
刘海顺点点头。
他在心里发狠。
这辈子就是累死在操作台上。
也得给陈厂长把这台戏唱圆了。
到了下午三点。
红星联营电子厂一号洁净车间里。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参与组装的技术骨干全围在操作台前。
陈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最前面。
墙上的挂锺滴答滴答响着。
秒针一步一步往前走。
还剩最后十秒。
老赵脑门上全是汗。
九。
八。
七。
没人说话。
全车间只听见喘粗气的声音。
三。
二。
一。
秒针死死压在十二的刻度上。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二十寸彩电样机的屏幕上。
测试图像依旧稳如泰山。
色彩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变压器没有出现任何异响。
后盖温度完全在安全标准之内。
李教授手里的原子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𝐈 𝙌u Ⓑ𝐴.v 𝐈 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