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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七点。
原本应该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但第九区的天空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白色,就像是一张曝光过度的废片。
「滋滋滋——」
第九区边界墙,原本用来隔离隔离区的电磁屏障,此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电流过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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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守在墙外的联邦军队惊恐地发现,那些高达五十米的混凝土隔离墙,正在……移动。
不是倒塌,也不是平移,而是像某种活体组织在收缩伤口一样,那些墙壁正在向内挤压。
「报告!第九区空间正在坍缩!」
「边界线每分钟向内收缩十米!照这个速度,不出两天,整个第九区就会被压成一张纸!」
雷达屏幕上,代表第九区的那个红圈,正在疯狂缩小。
而红圈内部的图像,原本清晰的街道丶建筑丶热源反应,此刻全部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雪花白。
这就好比地图上被人用修正液狠狠涂掉了一块。
灰雾没有散,反而更「规整」了,它不再像烟,也不再像雨后潮气,而像一层被裁剪过的布,盖住了整座城区的轮廓,边缘平直得过分。
更恐怖的是边界墙。
那道原本用来封锁第九区的混凝土墙,在清晨六点二十分开始发出摩擦声,像一把巨大锯子在慢慢推拉,墙体并没有倒塌,而是在「移动」,不往外扩,不往内挤到某个点,而是整体向内平移,一寸一寸,把第九区从「城市的一部分」压缩成「城市里的一块缺口」。
墙后的人来不及撤。
墙内的人也无处可逃。
宪兵的广播还在循环,声音却被雾吃掉,变得断断续续,像旧磁带被拉坏。
「所有人员……立刻……撤离……重复……撤离……」
没人能撤离,因为路开始不认人。
前一刻还在的巷子,下一刻就成了死胡同,前一刻能通向外侧的高架桥,下一刻就接回了原点,像有人把城市的道路系统揉成了一团,又随手拧成了一个环。
第九区彻底沦陷,不再是「危险区」,而是「异常本身」。
林清歌站在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顶上,手里攥着望远镜,眼睁睁看着边界墙推过来,像一台无声的压路机。
墙推到哪里,哪里就像被按进档案袋,建筑的棱角被挤平,街道的宽度被压缩,行人来不及跑就被雾吞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剩下一段拖长的回声,像被剪辑台掐断。
徐坤喘着粗气爬上来,脸色发白,嘴唇发乾。
「队长,下面有人喊,说墙在动,他们问我们是不是又要封城了。」
林清歌没回头,声音发硬。
「告诉他们,别靠墙,别往边上跑,越往边上越快被压。」
「那往哪跑?」徐坤咬牙,「往里更是鬼窝!」
林清歌沉默两秒,才低声说:「活下来的人先别动,别单独走,别看镜头,别回应点名,能做到这几条,至少还能多喘几口气。」
徐坤听到「点名」,像被提醒了什麽,嗓子发紧。
「你写进书里的那条规则,确实救了不少人,可现在怎麽又……」
「它在适应。」林清歌打断他,望远镜里灰雾翻涌,像一张无形的纸在摺叠,「它不跟我们争一句话,它直接把我们的空间删掉。」
她想起昨天那场全城「你叫什麽名字」的反攻,幸存者靠着一句质问把无面人逼到宕机,鬼域扩张被硬生生顶住。
可今天,这座城换了打法。
它不再靠「管理员」逐户上门,它开始做「结构性调整」,用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压缩现实,让你连提出质问的对象都找不到。
雾里隐约传来广播声。
不是阮岚的,也不是老张的。
更像一段标准文书被朗读的声音,平稳,清晰,毫无感情。
「依据城市运行条例,本区域将进行功能重组,原有道路与建筑布局存在冗馀,现予以更正。」
「更正完成后,居民将获得更高效的存在分配。」
林清歌听得心里发凉。
更正。
这两个字像铁锈味,咬上来就不松口。
……
第九区外侧,联邦的电子地图系统在同一时间崩了。
不是卡顿,不是网络延迟,也不是服务商维护,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失效。
所有手机丶车载导航丶无人机控制台丶卫星定位屏幕上,原本标注着「第九区」的那一块区域,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没有路网,没有建筑轮廓,没有坐标点,也没有警示框。
就像第九区从地图里被抠掉,留下一块乾净的白,白得刺眼。
指挥中心里,技术员一遍遍刷新,满头冷汗。
「信号没断,卫星正常,数据回传正常,可地图就是画不出来。」
「像是那一块区域……不存在。」
旁边有人低声骂:「别说这种话。」
许砚站在屏幕前,脸色发青,他的工牌还挂在胸口,「许砚」两个字又淡了一圈,像被人用水刷过。
他盯着那块空白,喉结滚动。
「不是不存在。」
「是被定义成了『不可描述』。」
宪兵队长压着嗓子问:「专员,那我们怎麽指挥?路线规划全废了,补给车一进去就迷路,前面两辆车绕了四十分钟,又回到了出发点。」
许砚眼皮抽了一下。
「莫比乌斯。」
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监控里的车辙印丶路标的变化丶以及士兵口述的路线,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路成了环,还是那种左右翻转的环。
你以为自己在前进,其实你永远走在同一条带子的两面,你以为自己拐了个弯,实际上你已经被空间悄悄翻了个面。
这是物理规则在扭曲。
不是幻觉,是结构被改写。
许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工牌边缘,指尖传来轻微的透明感,那种感觉像手指皮肤变薄了,摸到的不是塑料,而是空气。
他不敢再用【审查官】去硬封存。
那次反噬还在,他的权限被压制得像一张过期证件,盖章只会把自己的名字盖掉。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嘈杂声,有士兵在喊:「我们看到街道在自转!路灯杆像在移动,地面标线在翻面!」
还有人带着哭腔:「地图上什麽都没有,我们连坐标都报不出来!」
许砚闭了闭眼,胸口发紧。
他终于清楚一件事,昨晚他违抗上级暂停抓捕传播者,只是止损,他还没真正进入主战场。
而真正的主战场,永远不在枪口和封锁线。
在「定义权」。
谁能定义这座城,谁就能活。
……
陈默坐在自己的临时落脚点,窗帘拉得很死,屋里只留一盏小灯,灯光打在键盘上,像打在一块手术台。
他已经很久没有合眼。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每次闭眼,他都会看见一张张空白的脸,看见老张被按着签字,看见阮岚在镜子里摸到自己消失的嘴,看见管理员像纸堆一样散架。
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现实里落地,落地就会砸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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