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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
“我还关注了她事务所的公众号,去法院网站上读读她参与案子的公报,若碰上线上直播的庭审我也会去看一看。”
“我的天。”
“这话我只告诉了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任何人,谁也不要告诉!”
“尤其是大叔。”
“对,尤其是他。”
“放心好了。”
她开始叹气。
“你还真行。”我说,“说得难听点,你真是闲的。我就不会做这种事。
“怎么呢?”
“因为对于大叔而言,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呀。盯着杨茗,无非是预防大叔出轨,可他的出轨是摆在你我鼻子上的呀。莫说他人在日本时咱们看不见,就说今晚,你我也不知道他会睡在谁的床上。”
“雪灵!”
“这么说好了,就算他今晚要和梓茹或者玲奈同床,我也丝毫不会感到吃惊。”
“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琳琳姐啊,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我早就脱离了普通女人的婚恋范畴。多余的担心是没必要的。”
她再次深深的叹气。
“雪灵,你就那么有把握风哥是爱你的吗,你就那么有把握他不会变心吗?”
“好俗气,跟老奶奶似的。”
“嘲笑我好了,反正我就没读过几本书。可我认为,这跟格调没关系。女人关注自己男人前妻的动向,时时刻刻严防死守,这是一种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根本不需要学习,更谈不上庸俗。唐祈姐怎么说的来着,这叫防御性行为,是正常的,而且是必要的。没有这种行为的人反倒应当警醒。”
“随你便。”
我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水星逆行还是左眼皮开了震动?怎么人人都在挑我的毛病?
“该回屋去了,”琳琳姐说的声音很小,“在外面呆久了容易让她们起疑。”
传来门扇推开的声音。
“我才不担心杨茗!如果说有担心,我只担心一个人,颜爱莎。知道吗,她有句话惹得我心烦意乱。刚刚我没告诉她俩,但我可以告诉你:今天下午,她几乎已经给我挑明了自己的目的。她喜欢大叔。”
“完了,”传来拍大腿的声音,“又多了一件心烦事。”
“她还说我不爱大叔,一点都不爱。”
“没准她是对的呢。”
“什么?”
“不,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是啊,聊什么呢。”——插话的是玲奈。我从心底松了口气,若没有人打断,只怕我真的会跟琳琳姐翻脸。
“‘孔’的事,我有些莫须有的猜测……”
“还是我来讲吧。”
我要琳琳姐重新打开免提,把她的猜测给玲奈和梓茹复述了一遍,接着又谈起“戛纳”小区的事。我总有种感觉,只要验证了这个小区的真实性,便可以验证琳琳姐的猜测。
电话那头静静的沉默着,直到我讲完停下仍旧没人开口。我希望她们是在忙着吃棒冰,若是让爱莎看见,她准会说:这我最有经验,嘴巴里塞着又粗又长的棍子,的确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肯定会这么说。恶心吧啦的女人。
俄而,电话那头传来笑声。玲奈的笑声。
“笑什么?”
“瞎编乱造的故事,至于嘛。”
我想以姐姐的身份骂她两句,梓茹却先我开口了。
“至于。”她说,“在我看来,这是条不错的线索。值得深挖。”
“怎么呢?”
“你们都知道,我是玩剧本杀的,眼下的情形和剧本杀很相似——别皱眉呀,小玲奈,回头我带你去玩一次,保证好玩。”
“才不去,无聊的文字游戏。快说重点。”
“在剧本杀里,每句话都要有意义,”梓茹嗦棒冰的声音又大又响,“否则玩家就会掀桌子。这是常识。想想看吧,花半小时读一篇小作文,结果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脾气再好的人也要发疯的。既然孔和男中介的故事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真事,那这件事的重要性就不需要怀疑了。我们应该沿着爱莎留下的路径,发掘每个有价值的线索。眼下唯一有价值的、而且没有被揭露线索的就是房子。”
“是啊。”我说,“玲奈,日本有没有叫‘戛纳’的小区?”
“没有。”
“好好想想嘛!”
“没有就是没有。的确,日本人很喜欢法国,极其喜欢,法式餐点,甜点,服装,名车名表,总之只要是法国的就喜欢,小区的名字跟着法国人的习惯走也是司空见惯。但是,注意这个但是,我们几乎不用法国的地名自己的小区命名,那是东大人才干的事。虽然你们老说我歧视东大,但在给小区起名字方面,东大真的是土的掉渣,在这里,但凡有点档次的小区,取名都是法国的地名。当初给月溪谷取名字时我研究过,排名第一的是普罗旺斯,第二是枫丹白露,第三是香榭丽舍。戛纳肯定也排的上号。至于什么托斯卡纳,波托菲诺,大巴黎……乱七八糟,毫无意境的烂名字比比皆是。”
“难怪。”琳琳姐说,“想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日本人就不一样了,虽然也学法国,但取名则以意境为主,小区名字通常以花园、山丘、庭院之类命名,听着就让人联想起法国乡村贵族的恬静、典雅、与世无争……不过,虽说如此,我本人更喜欢东大的文化,寥寥数语,云遮月隐,意味深长。所以我才给这里取叫月溪谷。”
“我喜欢这个名字。”梓茹说,琳琳姐也附和。
“可是,真的没有叫‘戛纳’的小区吗?”我不死心。
“有我也不知道啊。”玲奈也使劲嘬了一口冰水,“反正财团开发的地段没用过这么蠢的名字。诚然,若放眼全日本,未必真的没有叫‘戛纳’的小区,但查起来恐怕要花很大一番功夫。需要我做吗?”
“算了。”
“那‘蒙蒂尼亚克’呢?”梓茹问,“这你一定有印象吧。”
玲奈应该是愣了片刻。
“有倒是有。不过,是什么让你如此肯定呢?”
“因为这名字很拗口,很难记呀。”梓茹笑道,“越是这种名字,在剧本杀里就越显眼,作为线索也就越有价值。如同刘慈欣写的小说那样——也就是《三体》啦,《黑暗森林》——那里面提到了一个地名,叫‘赫尔辛根莫斯肯’,还重复了很多遍。在模糊的、近似瞎编的故事里却有一个清晰、绕嘴而又真实无比的名字,就说明讲故事的人是有意为之,暗示这个地方具有特别的意义。”
“有道理。”琳琳姐说。
“没读过,不方便评价。”玲奈说。
“而且……”梓茹犹豫了一会,“似乎我还在谁嘴里听说过这个地名,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谁呢?”我追问。
“……大概是郑龙梅吧。”她遮遮掩掩,“她说秦老师的公选课包含法国历史,其中有个章节,就是讲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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