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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麒麟殿。
大秦帝国的朝会,正在此处举行。
殿内,百官肃立,鸦雀无声。高高的王座之上,秦庄襄王身着玄色王袍,面色略显苍白,但依旧维持着君王的威严。
而在他身侧下方,最靠近王座的位置,设有一席,那便是相邦吕不韦的座位。
他闭目端坐,神情自若,仿佛这座大殿之内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太子嬴政,则立于群臣之首,与宗室公子们并列。
他身形尚小,在一众高大的成年人之间,显得并不起眼。自归秦以来,在这样的大朝会上,他始终扮演着一个沉默的、近乎于透明的“学习者”角色。
陈寻,则连进入主殿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以太子伴读的身份,与几名宿卫,远远地,站在殿外的白玉阶下,紧张地,等待着。
今日,就是他们计划发起的日子。
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军务、农桑、律法……一项项国事,被呈报上来,再由吕不韦与几位核心大臣商议后,提出处理意见,最后,由秦王点头,予以通过。
整个过程,流畅、高效,但也冰冷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嬴政,只是这台机器旁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日的朝会将如往常一样,平淡地结束时,一个清朗的、属于少年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父王,儿臣,有本要奏。”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是太子嬴政。
他从队列中走出,来到大殿中央,对着王座,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殿内,响起了一阵微不可闻的骚动。太子殿下,要奏事?这是他归秦以来,头一遭!
吕不韦那双微闭的眼睛,也缓缓地睁开。他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的、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哦?”
秦庄襄王显然也有些意外,他强打起精神,温和地问道。
“政儿有何事要奏?”
“儿臣近日巡视关中各地,见民夫修渠,将士戍边,皆为我大秦之基石。然,民夫所食,多为粗粮淡食;将士所用,亦常有盐铁短缺。儿臣日夜思之,寝食难安。”
嬴政的声音,清亮而沉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
“儿臣以为,国之所以强,在于民富兵强。而民富兵强之根基,在于盐铁之利。”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在场的臣子们,都纷纷点头。
“儿臣偶得一法,”嬴政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目的,“可将我大秦所产之池盐,提炼为洁白如雪、味纯无苦的精盐。其法简易,成本低廉。若行此法,我大秦不仅可让军民,皆食得价廉之良盐,更可将此‘雪盐’,贩售于六国,换取万金之利!不出三年,国库之丰,必将倍于今日!”
这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国库收入,倍于今日?
所有大臣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御史大夫茅焦。
他同样是吕不韦的门客,负责监察百官,也负责……维护相邦的意志。
“太子殿下,”他出列说道,“盐铁之政,乃国之大计,自商君变法以来,已有定制,行之百年,未曾有失。殿下所言之‘新法’,闻所未闻,恐是异想天开,若贸然推行,扰乱市场,动摇国本,其责谁负?”
“茅大夫此言差矣。”
一个清瘦的身影,从百官队列的末尾,缓缓走出。
是李斯。
他如今,凭借着那次“廷尉之棘”的功劳,已经从一个小小的仓吏,升任为廷尉府的议法史,终于,有了站在这座大殿之上的资格。
“太子殿下所言,非是‘变法’,而是‘利法’。”
李斯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以旧法为基,行利国利民之新术,何来动摇国本一说?昔日孝公若非力排众议,行商君之新法,何来我大秦今日之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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