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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的夏天,短暂而又灿烂。
陈寻并没有在苏武那里停留太久。他只是一个过客,而苏武则是那片土地的守望者。
在留下了足够过冬的烈酒和盐巴之后,在一个普通的清晨,陈寻没有告别,便悄然离开了。
他知道,对于苏武那样的“顽石”来说,任何多余的言语,都是一种打扰。
他一路南下。
当他再次踏入长城关隘时,已经是两年之后。
他带回来的,是一身的风霜和几车价值不菲的北方皮毛。
而他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汉武帝刘彻,驾崩了。
这位穷兵黩武,却也开创了一个时代强音的雄主,终究还是没能敌过岁月。
他带着对长生不老的无尽渴望,和他那“封狼居胥”的赫赫武功,一同被埋入了茂陵。
陈寻在长安的酒馆里,听着人们对这位先帝复杂的评价——有人赞他开疆拓土,有人怨他穷兵黩武。他只是默默地喝着酒,心中波澜不惊。
一个时代又结束了。
他回到了长乐庄。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他过上了一种近乎于隐形的生活。
他见证了汉昭帝的短暂继位。
他听闻了,苏武那个在北海牧羊了十九年的汉子,终于在两国关系缓和之后,被迎回了长安。
那天,整个长安城都为之轰动。
陈寻没有去。他只是在自己的庄园里,独自一人拿出了当年从北海带回来的那壶烈酒,对着北方遥遥一敬。
“敬,那根光秃秃的节杖。”
再后来,汉宣帝刘询登基。
这位从民间长大的“草根皇帝”,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才能,将他的祖父汉武帝留下的那个有些穷兵黩武的庞大帝国,重新拉回了“休养生息”的正轨。
史称“孝宣中兴”。
陈寻,就像一个最忠实的观众,在台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上演。
他不再去插手任何“大事”。
他只是,在某个春日,去看看格物院的那些学者们,又鼓捣出了什么新式的农具。或者在某个夏夜去听听长安城里,新流行起来的小曲。
他那颗曾经背负着太多沉重记忆的心,在这些平淡的、如同流水般的岁月里,被一点点地洗刷得干净透彻。
他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凡人”。
他会为了一壶好酒,而高兴一整天。
也会因为,种在院子里的那棵石榴树,今年结果少了,而发几句牢骚。
直到这一天。
又一位新的君主,汉元帝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而陈寻,也“活”成了一个在庄园里德高望重的“中年人”。
一辆挂着皇室徽记的马车,停在了长乐庄的门前。
陈寻又被“请”进了宫。
他有些不耐烦。
他不喜欢现在的皇宫,太陌生,也太奢华,没有一丝人情味。
“说吧,又怎么了?”
在未央宫的偏殿里,陈寻甚至懒得行礼,自顾自地找了个舒服的软塌,靠了下去。
年轻的汉元帝,看着眼前这个,在史册的绝密档案中,被描述为“神鬼莫测”的“无名王”,心中充满了敬畏,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先生……”汉元帝恭敬地行了一礼,“此次请您前来,非为战事,而是为了一桩喜事。一桩关乎我大汉未来数十年安宁的喜事。”
“哦?”陈寻掀了掀眼皮,“你这话说得,跟我那老朋友曹参一个调调。说重点。”
“是。”汉元帝连忙说道,“北方的匈奴,在历经了先帝爷的数次打击,又加上内乱之后,如今已分裂为南北两部。其南匈奴的呼韩邪单于,已决心彻底归附我大汉。”
“为表诚意,他已抵达长安,不日将亲自向朕朝拜,并恳请,能成为大汉的‘女婿’,求娶一位公主,以固两国之好。”
“和亲?”陈寻的眉头,微微一挑。
“正是。”汉元帝有些尴尬地说道,“朕本想拒绝。但呼韩邪单于,却提出了一个让朕无法拒绝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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