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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王昭君站在那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重症帐篷外。她成了这座死亡孤岛的最后一道屏障。
她身后是陈寻。是那个她看不懂,却又选择无条件信任的男人。
她身前是整个部落的恐惧和愤怒。
老萨满并没有走远。他就盘腿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他身旁聚集了十几个手持武器的匈奴士兵,还有那些失去了亲人、双眼通红的牧民。他们像一群饥饿的狼,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她。
他们在等。
等一个失败的信号。
等一个,将她和那个汉人“异端”一同撕碎的借口。
寒风刺骨。王昭君裹紧了身上的皮裘,但那股寒意却仿佛是从她的心脏,直接渗透出来的。
她很冷。
她也很怕。
她的手,一直藏在袖中,死死地握着那把陈寻送给她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帐篷里,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
是血沫被咳出的声音。
每一次声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打在她的心上。
她不知道,陈寻在里面究竟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那粒小小的“神药”,到底有没有用。
她只知道,她必须站在这里。
直到,天亮。
……
帐篷之内,更是另一番地狱。
陈寻,正盘腿坐在那个,被他喂下了“神药”的年轻病人身旁。
他没有再做更多。他知道,这种烈性传染病,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特效药。他给,不过是他用格物院的技术,提纯出的最原始的酒精消毒。
能不能活,一半看药效。
另一半,看他自己的意志和天命。
陈寻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那具“不死”的身体,并不能让他免疫疾病。他能感觉到,那些致命的病菌,正试图侵入他的呼吸。但他那远超常人的体质和早已服下的杀菌剂,正在为他构筑着一道防线。
可他,依旧会感到疲惫。
他听着帐篷里,那此起彼伏的、濒死的呻吟。
他看着那些在睡梦中便已停止了呼吸,身体渐渐冰冷的病人。
他想起了,那些在垓下战场上,为了掩护他而被撕成碎片的士兵。
他救不了所有人。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下眼前这一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一个最笨拙的护工那样,一遍又一遍地用那浸泡了烈酒的麻布,擦拭着病人滚烫的额头。
“水……水……”
病人发出了微弱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
陈寻立刻,端起一旁的水碗,将清水一点一点地滴入他那干裂的嘴唇。
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的身后,另一个本已奄奄一息的病人,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理智。
只有高烧和瘟疫,带来的、最原始的疯狂!
“魔鬼!是你!是你这个汉人!是你带来了诅咒!”
那病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抽出腰间的骨刀,向着陈寻的后背,狠狠地捅了过来!
“小心!”
帐篷外,那一直死死盯着帘子缝隙的王昭君,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故!她发出了凄厉的尖叫,想也不想,便要冲进去!
但已经晚了!
陈寻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甚至没有回头!
在听到那声嘶吼的瞬间,他便已抓起身旁那个,用来装清水的、沉重的铜盆,向着身后猛地反砸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发疯的病人,被铜盆连人带刀狠狠地砸倒在地!
陈寻立刻上前,一脚踢开了他手中的骨刀,然后用膝盖死死地顶住了他的胸膛!
“你……魔鬼……我要杀了你……”
病人疯狂地挣扎着,黑色的血沫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喷了陈寻一身。
陈寻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的漠然眼神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从疯狂到抽搐。
从抽搐,到无力。
直到最后彻底停止了呼吸。
……
“呼……呼……呼……”
帐篷外,王昭君扶着门框,大口地喘息着。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刚才,真的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先生……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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