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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为天山之巅镀上了一层最后的、悲壮的金色。
当最后一名岛主,在经历了从绝望到狂喜的极致洗礼后,涕泪横流地对着秦风磕了九个响头,千恩万谢地退下时,这场持续了两天两夜的、堪称神迹的“救赎”,终于落下了帷幕。
那曾让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闻风丧胆,如跗骨之蛆般折磨了他们数十年的生死符,就这么在那个黑衣男子云淡风轻的弹指之间,被一一化解,烟消云散。
风雪,似乎也停了。
整片山麓,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却又无比和谐的寂静。
数千名曾经桀骜不驯、杀人如麻的邪魔外道,此刻尽数跪伏于地,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片被狂风暴雨彻底压垮的麦田。他们低着头,神情恭敬,眼神狂热,仿佛在朝拜着他们心中唯一的、至高无上的真神。
没有了生死符的钳制,他们本该重获自由,可他们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从今往后,他们的命,他们的魂,都已牢牢地烙上了一个人的印记。
那个印记,比生死符,更霸道,更深刻,更让他们……心悦诚服。
乌老大跪在最前方,他抬起头,仰望着那块巨石上缓缓站起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热的崇拜。
“天尊……”他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我等……我等今后该何去何从?但凭天尊一句话,我等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唯天尊马首是瞻!”
山呼海啸般的效忠声,再次响彻云霄,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再无半分绝望,只有一股冲天的、愿意为神明征伐一切的狂热战意。
秦风负手而立,衣袂在山巅的微风中猎猎作响。他俯瞰着脚下这群已经被彻底驯服的“玩具”,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
“从哪来,回哪去。”
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之后,缥缈峰灵鹫宫,乃本座清修之地。方圆百里,不得擅入。”
“至于你们……”
秦风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充满了渴望与期待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以前做什么,今后,还做什么。”
“只是,要记住一点。”
“你们的命,是本座给的。何时取回,也只在本座一念之间。”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渊海的威压,再次降临。那威压不带丝毫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停止跳动。
“我等……谨遵天尊法旨!”
乌老大等人骇然色变,连忙再次磕头,声音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敬畏。
“滚吧。”
秦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群苍蝇。
“是!是!”
如蒙大赦。
那数千名邪魔外道,再不敢有丝毫逗留,一个个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用一种近
乎逃命的速度,朝着山下狂奔而去。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却如丧家之犬。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片山麓,便再次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只剩下那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见证着不久前那场神魔般的屠杀与救赎。
秦风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这些棋子,已经布置妥当。何时启用,全看他的心情。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身后。
那里,云雾缭绕的缥缈峰之巅,琼楼玉宇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而在这仙境的入口处,一道小小的、红色的身影,已经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正是,天山童姥,巫行云。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着秦风谈笑间降服群魔,看着他举手投足间扭转乾坤,那双本已死寂的凤眸之中,此刻正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茫然。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九十六年来对“武功”二字的认知。那已经不是“术”的范畴,那是……道。是言出法随,是生杀予夺,是神明的权柄。
眼看着那群曾经让她头疼不已的乌合之众,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打发掉,巫行云的心情,本该是轻松的。毕竟,灵鹫宫最大的隐患,就此消除。
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送走了一群豺狼,却引来了一头……真龙。
不,是比龙更可怕的,吞噬天地的神魔。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秦风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的麻烦,我帮你解决了。”
秦风看着她那张依旧是七八岁女童模样,却神情复杂的脸,淡淡地说道:“你的基业,保住了。”
巫行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屈辱至极,却又不得不说。
“嗯。”秦风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下人的感谢般理所当然,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眉头微挑,“看你的样子,气色不错。”
何止是不错。
这几日,随着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威胁被秦风一人包揽,巫行云心中那块压抑了数十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心结一去,她那本就神妙无比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竟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自行恢复!
短短两三日,她体内的真气,便已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三四成!虽然距离功力大成,重返巅峰之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份恢复速度,已经堪称神速!
力量的回归,让那颗被秦风碾碎的骄傲之心,又悄然滋生出了一丝不甘的嫩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模样,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疯狂涌起。
她想知道,自己,与他,差距到底有多大。
她想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练了一辈子的逍遥派绝学,在他眼中,究竟算是什么。
这股念头,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战胜了她对秦风的恐惧。
“你……”巫行云猛地抬起头,那双小小的凤眸之中,竟是重新燃起了两簇倔强的火焰,死死地盯着秦风,“我想,跟你打一场!”
“哦?”
秦风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看着这个明明怕自己怕得要死,却又偏偏要鼓起勇气来挑战自己的“玩具”,觉得,有些意思。
“你确定?”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现在的你,功力恢复了不到一半。与我动手,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不用内力!”
巫行云仿佛被他的轻视刺痛,尖声叫道,“我只用招式!逍遥派的武学,精微渊深,奥妙无穷!我不信,连招式,我都会输给你!”
她最大的骄傲,不是《八荒六合功》那霸道的内力,而是逍遥派那些足以傲视天下的精妙招式!尤其是她集大成所创的《天山折梅手》,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包罗万象,天下任何招数,皆可化解其中。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骄傲。
她不信,一个连逍遥派弟子都不是的“外人”,能在这方面,也胜过她这个修炼了近百年的正统传人!
“可以。”
出乎她的意料,秦风竟是想也不想,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巫行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让我看看,被你视若珍宝的逍遥派武学,究竟有几分成色。”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那仿佛长辈指点晚辈的姿态,让巫行云气得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狂妄!”
她娇叱一声,再也按捺不住!
只见她那小小的身形一晃,脚下竟是踩出了一套玄奥无比的步法,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瞬间欺近秦风身前!
凌波微步!
虽功力未复,但这身法的精妙,却已臻至化境!
欺近身前的刹那,巫行云右手五指张开,看似轻飘飘地一掌,朝着秦风的胸口按去。那掌势,看似平平无奇,却在递出的瞬间,生出了千百种变化!
或掌,或指,或抓,或拿……
掌风之中,仿佛蕴含着梅花绽放之姿,雪花飘零之态,松柏挺立之意……森罗万象,尽在其中!
天山折梅手!
这一招,便是折梅手的总纲,看似一招,实则蕴含了三千六百种变化,足以应付天下间任何门派的任何招式!
她要让这个狂妄的男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武学巅峰!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宗师都手忙脚乱,头皮发麻的一掌。
秦风,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防御姿态都没有。
只是在那包含了无穷变化的掌风,即将及体的刹那,才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并指如剑。
对着那漫天掌影,随随便便地,向前一点。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劲,没有快逾闪电的速度。
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花园中一个顽童,伸出手指,去点向一朵随风摇曳的花朵。
可就是这么随意的一点,却让巫行云那张充满了自信与傲气的脸,瞬间,凝固了。
她只觉得,自己那包含了三千六百种变化的“天山折梅手”,在那一指点出的刹那,所有的变化,所有的后招,所有的精妙,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看穿,彻底锁死!
她感觉,无论自己接下来变招为掌,还是化掌为抓,甚至是直接收招后退,都将无可避免地,被这一指,点中掌心要害!
仿佛,她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只剩下,那唯一的,通往败亡的终点。
这怎么可能?!
巫行云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已经不是招式上的破解了!
这是……理念上的,绝对碾压!
“不!”
巫行云不信邪!她毕竟是一代宗师,心性坚韧无比!电光石火之间,她强行催动真气,硬生生地,在不可能之中,又衍生出了一种全新的变化!
她的手掌,竟是以一种违背了人体骨骼构造的诡异步伐,向旁一错,化作一道凌厉的爪影,直取秦风的脉门!
然而,就在她变招的刹那!
秦风那看似缓慢的一指,竟也如影随形,后发先至!那指尖,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依旧是那么轻飘飘地,点向了她爪影的必经之处!
依旧是,死路一条!
“这……!”
巫行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她不服!
她疯狂地变招!
一息之间,她竟是将《天山折梅手》的精要,发挥到了此生的极致!掌、指、抓、拿、擒、打……上百种精妙绝伦的招式,如狂风暴雨般,朝着秦风周身笼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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