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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把纸对折，塞进裤兜。动作很稳，没犹豫。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第一，不能乱。对手就是想看他慌。一慌，队伍就散。
第二，得快。等他们把渠道铺满，再反击就晚了。
第三，得信自己人。一个人再强，也扛不起一台机器的重量。
他站起身，收拾东西。把手册重新塞进包里，拉好拉链，肩上背包，走出工位区。路过一面墙上的挂钟，时间指向八点零三分。
他拐向值班室。
老张头还在擦桌子，抬头看见他：“咋了，小刘？”
“借个会议室。”他说，“创新项目会议室，两小时。”
“哟，急事？”
“紧急技术复盘。”他语气平平，像在说“借支粉笔”。
老张头点点头，翻出登记本：“签个字就行。”
刘海接过钢笔，在“使用事由”一栏写下“技术复盘”，日期填了今天，时间写“上午八点半至十点半”。签完名，把笔递回去。
“用完记得锁门啊。”老张头叮嘱。
“知道。”他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刚出值班室门，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球形挂钟。分针指向八点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
他没回工位，也没去教室，而是站在走廊窗边，掏出兜里的纸条，又看了一眼那三个字。风吹进来，带着点初夏的热气，吹得纸角微微颤。
他把纸条叠好，重新塞进口袋。
然后从包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到通讯录那页。上面记着几个人的名字和电话，都是最早跟着他做样机的，有车间老师傅，有设计院实习生，也有校办厂的技术员。他用铅笔在“王大勇”名字上画了个圈，又在“李娟”“老张”几个名字下划了横线。
这些人，信得过。
他合上本子，收好，抬头看向窗外。实验楼前空地上，学生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清洁工在扫落叶。那张“降价30%”的海报还在墙上贴着，红得刺眼。
他没再看它。
转身朝楼梯口走去，步子不快，但一步比一步稳。走到一半，他伸手摸了摸右眉骨那道疤。皮肤粗糙，边缘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底下生长。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但他也清楚，这一回，他不是一个人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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