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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二层的空气在瞬间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陆青捏着青瓷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体内的金刚经真气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般的牵引。
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冲撞,发出阵阵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
酒楼下方,那名走在队伍中段的年轻僧人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二层临窗的那个位置。
陆青感觉到额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那是对方视线凝聚而成的实质压力。
海公公那阴柔却严厉的警告声,在这一刻于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当初冥教的那个家伙夺得金刚经,定然是做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佛门的功法从不外传,若是自己的金刚经被发现的话,定然会被佛门找麻烦。
在这大夏京城的闹市之中,他与这名僧人之间仿佛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四周的喧嚣尽数剥离。
那名僧人的嘴角向上微挑,勾勒出一抹透着诡异气息的弧度。
那不是佛祖的拈花一笑,更像是一种发现猎物后的戏谑。
陆青没有避开视线,藏在袖中的左手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暗扣上。
金刚经带给他的不仅是铜皮铁骨,还有一种宁折不弯的暴戾意志。
这份功法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救过他的命,早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想要让他吐出来,绝无可能!
僧人对着陆青微微合十,随后转过身,步伐平稳地跟随队伍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随着僧人的离去而逐渐消散。
他端起杯子,将早已冷却的残酒一饮而尽。
佛门的势力在大夏虽然受限,但这些秃驴向来以执拗和护短著称。
一旦被他们确认了金刚经的下落,接踵而来的麻烦恐怕比王党还要难缠。
陆青放下酒杯,指尖在粗糙的木质桌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幽暗,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
这里是大夏的京城,是司礼监的地盘,而不是西域那群和尚可以撒野的荒漠。
既然对方已经找上门来,那便看看是佛门的戒律硬,还是他陆青的手段狠。
他侧过头,看向依然保持警惕姿态的张千。
陆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狠劲。
怕他个鸟。
他陆青能从一介被顶替的考生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是佛祖的保佑。
……
另外一边。
随着顾沧海抵达京城后,此人也没有闲着。
翰林院门前,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冲散。
无数穿着各色长衫的书生学子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嘈杂的议论声几乎要将门前的石狮子震碎。
一名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儒衫的青年,正静静地站在翰林院那块刻着“清流重地”的牌坊下。
他叫魏诚,是顾沧海的大弟子。
魏诚的长相并不出众,甚至显得有些木讷,但他站在那里时,却给人一种如岳临渊的沉稳感。
在他的脚边,摆着一卷已经摊开的白纸,上面只写了一个斗大的“理”字。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狂妄的挑战方式。
翰林院的侧门缓缓开启,几名年长的官员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人面色铁青,正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官,平日里最是看重文人的风骨与颜面。
“北境学子魏诚,见过诸位前辈。”
魏诚微微躬身,行礼的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语气却极为平淡。
面对整个天下读书人最为向往之地的前辈们,此人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已经足以说明了此人的傲气。
“家师常言,京城乃是大夏文气汇聚之地,翰林院更是天下文人之首。”
“晚辈不才,今日特来请教治国安邦之理。”
一名侍读学官冷哼一声,长袖一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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