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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宁……”
“你先别急着拒绝。”
她打断得很轻,可很坚决。
“我今天看着他们拿你当输家聊,心里很难受。难受不是因为你丢脸,是因为明明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你在扛什么,就开始替你下结论。”
齐学斌看着她,没有接话。
沈曼宁继续道:“老太太如果出面,不一定能把桌子翻过来,但至少能让一些人说话没那么大声。”
这话其实已经很克制了。
她没有说沈家能摆平什么。
只说能压一点风声。
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没法随便敷衍。
齐学斌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你不是在任性。”
沈曼宁眼睛微微一亮。
“那你就再想一想。”
“我会想,但答案不会变。”
这句话落下来,沈曼宁眼里的那点亮意,还是轻轻落了下去。
可她没有再追。
她太清楚了。
齐学斌这个人,一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不是劝两句能转的。
他不是为了面子。
也不是为了在她面前显硬。
他是真的已经把那张桌子判死了。
沈曼宁看着他,忽然很想问一句。
你到底还有什么牌。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她还是压了回去。
她太了解齐学斌了。
他如果能说,刚才在订婚宴侧厅里就已经说了。
现在不说,只能说明那张牌重到连她都不能碰。
“那我以后就不问了。”
齐学斌看着她。
“真的不问了?”
“问也没用。”沈曼宁笑了一下,笑意有点酸,“你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撬不开你的嘴。”
“也不是。”
“那是什么?”
“是现在说出来,对谁都不好。”
这句话已经算给得很多了。
沈曼宁心里那团发闷的情绪,反而因此落下去一点。
因为她终于能确定。
齐学斌不是在输。
至少,不是在认输。
他只是不肯把后手摆在这张已经摆歪的桌上。
想到这里,她轻轻吸了口气。
“好。”
“什么好?”
“好在我至少知道,你不是放弃。”
齐学斌没有接,只看着她笑了笑。
这种笑比解释更像答案。
门外又有人来敲了一下,提醒切蛋糕快开始了。
沈曼宁应了一声,站直了些。
“那出去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推门回到宴会厅。
外面灯光和乐声一下子涌回来,像把刚才侧厅里那点压着的话全都盖了下去。
可齐学斌和沈曼宁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不是断。
是换了位置。
再之后,谁都没有在宴会上越界。
这比任何一句解释都更体面。
沈曼宁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又问了一句。
“你今天在外面听见那些话,就一点都不难受?”
齐学斌看着她。
“会有一点。”
“我还以为你已经练到刀枪不入了。”
“我又不是石头。”
这句很普通的话,却一下让沈曼宁鼻尖更酸了。
她偏过头笑了一下,像是想把那点情绪压回去。
“那你还能这么稳。”
“稳和不难受,是两回事。”
“你总是把两回事分得很开。”
“不分开,容易乱。”
这话像在说他自己,也像在说她。
沈曼宁当然听得明白。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问:“如果有一天你真接不住呢?”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句求不求老太太还重。
齐学斌没有马上答。
外面的热闹隔着门板传进来,忽远忽近。
过了几秒,他才道:“那也是我自己去接,不该让你和沈家替我接。”
沈曼宁眼眶一下有点热。
她忽然很想骂他一句死要强。
可话到嘴边,最后只剩一声轻轻的笑。
“你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
“不是不给你留。”
齐学斌声音放轻了一点。
“是这次真的不该让你上。”
沈曼宁看着他,终于没再追。
她太清楚了。
这不是齐学斌在把她往外推。
是他已经把这张桌子的危险算得很死。
她慢慢点了点头。
“好,我不去找老太太。”
“谢谢。”
“你先别谢。”
她吸了口气,神色一点点稳下来。
“我不找沈家硬推,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做。京城圈层谁在传话,谁在借你这次退出做文章,我会看着。”
齐学斌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点更深的松意。
“这样最好。”
“你还真会安排人。”
“这不是安排,是相信。”
两人对视片刻,很多该说和不该说的话,都停在了这里。
齐学斌重新把语气放回最体面的地方。
“订婚快乐。”
沈曼宁眼神轻轻一颤。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正式说这句话。
第一次在人前。
第二次在这里。
比前一次更轻,也更真。
“谢谢。”
她停了停,又低声补了一句。
“你也别让自己太累。”
齐学斌刚想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赵明华发来的消息。
清河那边比亚迪工程团队连夜又补了一轮复检,服务点和司机平台暂时稳住,省里风声还在往下扩。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收起。
“得走了。”
沈曼宁点点头。
她没有挽留,也没有再问。
这种时候,多问一句,都会变味。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侧厅。
外面的热闹又一下子涌回来。
叶之飞正站在走廊边,手里端着两杯温水,看见他们出来,眼神只轻轻一扫,就什么都懂了。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沈曼宁。
“喝口水。”
沈曼宁接过来,没说话。
齐学斌对叶之飞点了点头。
“我先走。”
叶之飞笑着道:“今天能来,已经够给面子了,后面就不拉着你挨桌敬酒了。”
“替我再跟家里长辈道个喜。”
“好。”
齐学斌没再停,径直往外走。
他从大厅边缘穿过去时,仍旧能感觉到那些视线。
有些看热闹。
有些带着重新估价的意味。
还有人觉得,他现在离场的背影,多少有点失意。
可齐学斌一点都没停。
因为对他来说,今晚该做的都做完了。
等他的车灯彻底消失在酒店门外,沈曼宁才慢慢走到露台边。
叶之飞跟了上去,没有急着说话。
风从侧面吹过来,刚好把大厅里的热气冲散一点。
宴会厅另一头,两个和新能源圈子沾边的年轻老板还在低声聊。
“他就是齐学斌?”
“对。”
“看着倒是挺稳。”
“稳有什么用,燕京那桌不还是退了。”
另一个人抿了口酒,摇了摇头。
“能退那种桌子,本身就不是一般人敢干的事。你真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像输了?”
“不像输,像硬撑。”
“硬撑的人,今晚不会来,也不会这么有分寸。”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叔伯听见了,淡淡接了一句。
“人家来,是给沈家和今天这场喜事面子。你们要是真把这看成强撑,那说明还年轻。”
这几句话说得不重,却把两人都压得不说话了。
这种判断,不会直接传到齐学斌耳朵里。
可它会一点点在京城这种圈层里留下另一种味道。
不是所有人都认定他输了。
至少已经有人开始觉得,这个年轻人退桌退得太稳,稳得不像在赌气。
而另一头,叶之飞替沈曼宁挡完一轮酒,心里那点不对劲也越来越重。
他越看,越觉得齐学斌今天不像认输。
不是因为他轻松。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把该做的每一步都做得很稳。
敬酒,祝福,退开,不抢主场,不碰工作。
这不像一个刚把全国大盘退回去的人。
更像一个把最难看的牌先收回去,等后面再打的人。
而这样的判断,只要在京城圈子里先起一小股风,后面就不会所有人都按一个版本看他。
这对齐学斌来说,已经够了。
他今晚来,不是为了翻盘,也不是为了打谁的脸。
他只是让所有人亲眼看见。
清河退桌以后,他没乱,没躲,也没借喜宴给自己找补。
有时候,这种稳,本身就是另一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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