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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董扶就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笑。
「太常————不,马上要称益州牧了。」
刘焉虽没笑,但心中的压力一下子松懈了很多。
 益州远在天边,山高皇帝远,那里是真正的庇护所。
灵帝诏令一发,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袁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刺史改州牧名不正言不顺,前朝设了又废丶废了又设,从未成为定制。如今朝廷不顾旧制擅自更改,恐怕遗祸无穷。」他说得冠冕堂皇,可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州牧一旦设立,地方官的权力就太大了。袁家在地方的势力就会被州牧压制。袁隗不想看见刘焉这类人坐大。
何进也反对。「陛下,州牧权力太重,恐怕会导致地方割据,尾大不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重,可没等他说完,灵帝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何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灵帝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轻飘飘的丶漫不经心的俯视一,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屠户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何进看懂了灵帝目光中的含义,赶紧低下头掩饰双眼中快要进发的怒火。
灵帝把目光从何进身上收回来,扫了一圈殿中那些窃窃私语的朝臣,最后落在刘焉身上。「刘卿,你奏章里怎么说的?」
刘焉出列,跪在殿中,把奏章里的内容又说了一遍。「刺史威轻,既不能禁,且用非其人,以致离叛。选清名重臣以为牧伯,镇安方夏。」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内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灵帝点头:「拟旨!以太常刘焉为益州牧,宗正刘虞为幽州牧。」
殿内再没有人说话。
刘焉领了旨,出了殿门,在回廊上站了一会儿。
清风拂面,海阔天空!
他望着南边的天空,那个方向是益州,是天府之国,是他最后的避难所。
刘焉出京那天,刘虞的任命也下了。幽州牧刘虞,东海恭王之后,汉室宗亲。
此人曾在幽州当过刺史,在鲜卑丶乌桓丶夫余丶貊等部族中威望极高,胡人闻其名而不敢犯边。
灵帝用他,是想用他的名望稳住幽州的局势。公孙瓒在幽州练兵已久,手底下白马义从数千骑,专打胡人,可公孙瓒不是宗亲,灵帝不放心,所以派刘虞去做州牧。
朝堂上的争论没有因为任命而停止。袁隗在散朝后把几个亲信叫到府中密议,商议如何限制州牧的权力。
最终得出结论,朝廷必须确保刺史和州牧不能同时并存。
灵帝的诏书里写得很清楚,各州改刺史为州牧,牧伯的职位凌驾于郡守之上,总揽一州军政大权。这意味着刺史的职位被彻底废除了。
袁隗知道,这道诏书一旦施行,地方上的权力就会彻底失控,朝廷再想收回来就难了,可他阻止不了。
灵帝的诏书像一柄双刃剑砍下来。刘焉带着董扶和赵韪,沿着武关道往益州走,身后跟着几十辆大车,车上装着他的家眷和全部家当。
太常卿的仪仗早已撤去,取而代之的是益州牧的旌旗。旌旗在风中飘着,旗角飘荡。
刘焉骑在马上,一路走一路在想益州的事。益州刺史郗俭是个贪官,赋敛烦扰,百姓怨声载道,正好拿他开刀。
刘焉要在益州立威,让那些豪强知道谁说了算。
与此同时,刘虞已经走马上任。他的任务比刘焉艰巨得多,幽州正在打仗。
张纯丶张举在渔阳叛乱,联合乌桓丘力居部,兵锋直指蓟城。沿途百姓四散奔逃,官道上全是扶老携幼的难民。刘虞没有带兵,他带的是口碑是威望。他曾在幽州当过刺史,胡人服他。
刘虞到任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出兵平叛,而是派人去乌桓各部传话,朝廷已经任命我为幽州牧,之前的事既往不咎,各部若归顺,朝廷自有赏赐。若执迷不悟,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消息传到丘力居耳朵里,乌桓大人沉默了很久。乌桓各部议论纷纷,有人主张继续打,有人主张观望,有人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南下归降。
丘力居知道刘虞不好惹,不是因为他能打,是因为他太有名了。杀了他,各部落会离心离德。不杀他,幽州的仗就没法打。
丘力居纠结的时候,张纯丶张举已经坐不住了。他们煽动渔阳百姓造反,自封天子,可他们的根基太浅,没有乌桓的支持,根本撑不了多久。
消息传到善无城,已经是三月底了。
刘政的案几上堆着各地送来的文书,驿站的信使昼夜不停地往善无城跑。戏志才把朝廷的诏书抄本递过来,刘政接过去看了一遍,没有说话,对废史立牧早有预料。
戏志才坐在对面,「将军,朝廷改刺史为州牧,这是要放权地方了。刘焉去了益州,刘虞去了幽州。朝中那些世家大族的势力会被压缩,地方上的州牧权力太大,以后恐怕没人能管得住了。刘焉在益州,只怕是要做土皇帝。」
刘政默然不语,戏志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能管住州牧的人,只有天子。可天子自己都管不住自己了,哪还有力气去管州牧?这道诏书一下,天下的格局就变了。
戏志才继续说:「将军在并州经营多年,手上有兵,有粮,有盐场,有互市,有善无城,还有独孤部丶秃发部和几个部落两万精骑。论实力,并州境内没有人能与将军抗衡。」
田豫在旁补充道:「丁原的狼骑不过三千,而且吕布不是丁原的嫡系,魏续丶宋宪那些人更听吕布的话,丁原指挥不动他们。一旦并州改刺史为州牧,将军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朝廷若不封将军为并州牧,并州的豪强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怕是有人要上书举荐将军了。」
刘政摇了摇头。「朝廷不会让我做并州牧。我刚封了镇北将军,又增了食邑,再给并州牧,灵帝不放心。袁隗那些人更不会同意。」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过,封不封州牧,并州的事,朝廷说了也不算。」
戏志才笑了,「将军说得对。朝廷说了不算。」
鲜卑人被打残了,独孤部和秃发部归附,并州以北的草原已经是他的牧场,刘政不需要一个州牧的虚名,现在一个镇北将军的职位足够了。
现在局面是枪打出头鸟,后世有一句话说的挺好,让子弹再飞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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