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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很宽敞,只放置了沙发,没有找到可移动的椅子。
昨晚客厅里面全是人,她是在厨房地板上睡的。
她觉得身上脏脏的,怕把看上去奢贵又乾净的沙发弄脏了。
床尾有块地毯,她挪到床边,靠墙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输液管里匀速坠落的透明药水。
刚刚那个男人交代过,药水快完时要立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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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多出点力,后面他帮自己找妈妈,应该也会更愿意帮忙。
但看了一会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存在很多余,因为时不时就会有医生进来,还有刚刚的寸头男人,这会已经在屋内沙发坐着了。
药水快没时,他自己动手就换了。
没有帮到任何忙的路轻瓷,有点失落。
贺蔚看她沿墙蜷缩在地毯上,走过去小声说:「那边可以坐。」
路轻瓷抬眸看着眼前男人,小声回应:「坐这就好。」
她不想弄脏别人家,本来就是有求于人,就更要小心一点,不能惹人不高兴。
这别墅一看就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
有钱人爱乾净。
肯定不会喜欢弄脏他们东西的人。
贺蔚看她那样,没再说什么,坐回原位。
中间他又换了次药水,刚换好有人叫他,他就出去了。
路轻瓷腿有些麻,便站起身,走到床边,小心打量着床上的人。
快到中午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白纱,在男人睫毛下投射出金色的影子。
好漂亮的一张脸。
路轻瓷正心里感叹,床上的男人忽然动了动手指。
她绷直脊背,见他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
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男人过于苍白的皮肤上,透出某种琉璃易碎般的错觉。
路轻瓷犹豫片刻,从浴室拧了条温毛巾。
擦完脸,见他手背上还沾着几滴血迹,她顺手擦掉。
擦拭他指尖时,她发现他虎口有道陈年旧疤,蜿蜒如褪色的藤蔓。
鬼使神差地,她的指腹轻轻拂过那道凸起。
手腕骤然被攥住。
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深褐色的瞳孔像浸在寒潭里的琥珀,初醒时的迷茫瞬间被锐利取代,锁住她的目光,尽是审视
「哥哥…」她声音发颤,毛巾掉在被单上,「你醒了?」
季宋临的视线从她惊慌的脸,移到被自己扣住的手腕。
很细,仿佛稍用力就会折断。
他松开手,伤口牵扯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怎么是你在这?」他开口,嗓音因失血而沙哑,却还是那种温和的调子。
路轻瓷捡起毛巾,垂着眼,莫名不敢看他:「你朋友让我帮忙看着输液。」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又问:「你流了好多血,还疼吗?」
季宋临没回答,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睫毛上。
喊哥哥的时候胆子倒挺大。
现在胆子又这么小?
整个人缩着脑袋,像只误入猛兽巢穴的幼鹿,可怜兮兮的。
「怕血?」他问。
她摇头,又点头:「怕你死掉。」
直白到可笑的话。
季宋临扯了扯嘴角,腹部伤口却疼得他倒吸冷气。
路轻瓷立刻抬头:「要叫医生吗?还是喝水?还是其它的什么——」
「坐。」他语气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路轻瓷下意识靠墙蹲下,最后坐在地上。
季宋临看傻子似的眼神:「坐地上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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