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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卸下“蓝氏少主”这副壳子的时刻。
蓝忘机也六岁了。
他比哥哥小时候更沉默,但兰黛玉早摸透了他的性子,他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
他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松风水月练琴,练完了就挨着兰黛玉坐着,也不说话,就靠着她翻书。
兰黛玉偶尔低头看他一眼,会看见他睫毛下面那双浅色的眼睛在微微垂着,安静得近乎透明。
这两个孩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兰黛玉知道,苏妙净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他们心里的那根弦就一天比一天绷得紧。
那天中午,蓝曦臣来了松风水月,垂着眼不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白。
兰黛玉也不催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蓝曦臣的睫毛忽然湿了一下,声音又轻又哑:“叔母......母亲是不是要走了?“
兰黛玉的心口一紧。
她把蓝曦臣轻轻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没有说“不会的“这种空话,只是低声安慰道: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和阿湛都有叔父和叔母在,你们还有我们呢。“
蓝曦臣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细微地抖着。
他已经十岁了,比兰黛玉初见他的时候高了大半个头,可此刻缩在她怀里的样子,仍然是个害怕失去的孩子。
当天兰黛玉就拉着蓝启仁去了长老院。
大长老正在浇花,见他们夫妻二人风风火火地进来,放下水壶有些意外:“启仁?二夫人?何事这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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