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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地契，俩人再回酒楼的时候，秦王和孔颖达已经走了，只有张子闻的马车还在等着自己的弟子。
上了马车，令李诚意外的是，张子闻的表情很不好。
犹豫之下，李诚行礼道：“师父，弟子知错了，未经您的允许，就把您赠与的珍宝转赠他人。”
张子闻摆摆手，叹息道：“老夫不是在生你的气，而是因为....唉，今日的谈话，可以看得出，秦王心中，或许已经有了反意。”
李诚好奇道：“师父您不看好秦王？还是觉得他要背君篡位，所行不齿？”
“非也，天下寄予何人，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老夫忧虑的是，秦王虽然带兵打仗所向披靡，是否懂得治理民生，却没人知晓。
当今太子体恤民情，可以看出有一代明君的心胸。若是秦王篡位得逞，一个领兵的将军，很可能会穷兵黩武，乱了这天下难得的太平啊。”
看着叹息的张子闻，李诚只是静静听着，张子闻并不是腐儒，并没有因为秦王的反意就大加批评，反而在忧心民生。
只不过，他的担忧明显是多余的。李世民虽然没有接触太多政务，没有展现出忧国忧民的样子，但是他四处征战，眼界之开阔不亚于任何人，爱兵如子的人，当了皇帝以后，还是很懂得体恤百姓的。
能说出“君为舟，民为水”这样论调的人，又岂会穷兵黩武，祸害百姓？
回到李府后，李诚并未透露自己今日之行的事情，而是一如既往，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
酒楼的掌柜何永贵是老人手了，在李诚正式动手改造酒楼之前，先让他正常经营着就是。
平静的日子，终有一日会被打破。
进入六月，李靖的家将家臣偷偷返回了府中，并没有外出，所有的仆役在大规模采购了一次菜蔬酒肉以后，都不准再出门，就连李诚和李闯，也被要求留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能随意走动。
府邸里压抑的气息，在六月初四的这一天，才得以解除，因为那些顶盔掼甲的家将部曲，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消失在府里了。
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李诚拿着一本书，看着皇宫的方向一言不发，李闯也只觉儿子读书有所感悟，唯恐打扰，在屋里走动都蹑手蹑脚的。
此时此刻，李诚的脑海中满是刀兵血火。
玄武门之变，算是史书中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一笔，不管是对李世民还是李渊而言，都是人生中抹不掉的污点。
在处理儿子们的关系上，李渊无疑是失败的，他太优柔寡断了，不论是痛快地立李世民为太子，还是雷厉风行地把他架空，或许最后还是会流血，但不至于发展到如此大的规模。
皇位只有一个人能继承，不管是李世民还是李建成，都将对方当成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李建成虽然坐着太子之位，甚至一度成功用“枕边风”之类的手段让李渊对李世民生了打压的心思，并且付诸行动。
然而，这样的手段，到底是失算了。
李世民不是青蛙，不可能被温水煮死，他只会在沉默中选择爆发。
而玄武门，就是他常年布局之中，特意在皇宫周围制造的一个漏洞。
不动则已，一击必杀。
此时此刻，估计李府之外的整个长安，都陷入了混乱吧。
政权更替，从来都伴随着漫天血雨，而这部分来自皇家的阴暗，哪怕是史书，都不会详细记录下来。
因为，就算是最正直的史官，也不能知晓到底杀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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