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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巨大石柱残骸组成的“石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到令人震撼的圆形祭坛,出现在他们面前。
祭坛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巨石砌成,石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却隐隐有温润之感。祭坛直径怕是有数百丈,分三层,逐级向上收缩。每一层边缘都雕刻着繁复到极致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与石碑上、与《葬经》中的文字同出一源,此刻虽黯淡无光,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韵律。
而在祭坛的每一层石阶上,环绕中央,密密麻麻地盘坐着无数……尸骸!
是的,尸骸!并非白骨,而是一具具保持着生前姿态、肌肤血肉虽已干枯萎缩,却并未完全腐朽的尸身!他们身上的衣物早已在岁月中化为飞灰,但露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金属光泽或玉质光泽,显然生前修为极高,肉身历经煞气侵蚀而不朽。
这些尸骸姿态各异:有的双手结着复杂玄奥的法印,指尖似乎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灵力微光;有的持剑拄地,昂首向天,仿佛在质问苍穹;有的盘膝而坐,低眉垂目,如同入定的老僧;还有的相互依靠,即便死去,也保持着护卫同伴的姿势……他们环绕祭坛,密密麻麻,恐怕不下数百之众!
而在祭坛的最高层,最中心的位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需数人合抱的巨型石柱。石柱通体黝黑,与祭坛材质相同,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这些符文隐隐构成一幅宏大的图案,似乎描绘着星空、大地与某种镇压封印的仪式。
石柱的基座处,刻着一行清晰的古篆小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慨然之气:
【守墓一脉第七代,道号‘葬山’,率三百六十一名弟子,于此镇压‘玄阴魔渊’。血战三月,魔潮暂退,封印将成,然力竭油尽,道陨于此。恨不能见魔渊永封,憾也!然吾道不孤,后继者至,此印不绝!后来者,若见吾等骸骨,当知此间凶险,慎之!重之!继之!】
“守墓一脉第七代……葬山……玄阴魔渊……三百六十一名弟子……”陈浊逐字读完,心神俱震!他终于明白了!这葬魂渊,原名恐怕就是“玄阴魔渊”!而眼前这数百具不朽尸身,便是三百年前,守墓一脉第七代传人葬山,率领三百六十一名弟子,以生命为代价,在此设下封印,镇压魔渊入口的先烈!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崇敬之情,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葬山真人率领门下弟子,在此与涌出魔渊的无数魔物浴血奋战的场景;看到了他们前赴后继,以血肉之躯构筑防线;看到了最后时刻,葬山真人燃烧一切,与幸存弟子们在这祭坛之上,结下这旷世封印,最终力竭坐化,身躯不朽,英魂长守于此!
扑通!
陈浊没有任何犹豫,拉着尚处于震惊中的陈雨,朝着祭坛方向,朝着那数百具环绕祭坛、守护至今的先烈遗骸,推金山倒玉石柱般,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碰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晚辈陈浊,守墓一脉第十代传人,携妹陈雨,拜见葬山祖师,拜见诸位守墓先辈!”陈浊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与沉重,“后世弟子无能,误入此地,惊扰先辈英灵,望乞恕罪!”
陈雨虽然不完全明白,但也跟着哥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就在陈浊最后一个头磕下,额头触地的刹那——
异变突生!
整座巨大的黑色祭坛,猛地一震!
嗡鸣声自祭坛底座响起,瞬间传遍每一个角落!祭坛上那些沉寂了三百年的古老符文,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逐一亮起!先是黯淡的微光,随即越来越亮,从石柱基座开始,光芒如同水银泻地,沿着符文的纹路飞速蔓延,点亮第一层,第二层,最终汇聚到最高层的中央石柱!
轰!
石柱顶端,一道粗大的灰色光柱冲天而起,没入上方翻滚的黑雾之中,仿佛要贯通天地!与此同时,祭坛周围那数百具不朽尸骸,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干枯的躯体上,同时亮起了淡淡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道或凝实、或虚幻、或清晰、或模糊的残魂虚影,从那些尸骸的头顶缓缓飘出,悬浮于尸骸上方。这些残魂,比之外围那些混乱的战魂,明显要清晰、稳定得多,大多保持着生前的容貌与服饰,只是身影透明,散发着柔和却恒久的光芒。他们齐齐转身,数百道目光,穿越时空,落在了跪在祭坛下的陈浊身上。
目光中有审视,有探寻,有欣慰,有感慨,有遗憾,有期待……复杂难言。
为首一道残魂,身形最为高大凝实,峨冠博带,面容古朴威严,虽只是虚影,却自然散发出一种如山如岳、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他悬浮在最高处,石柱之旁,俯瞰着陈浊,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宏大,却仿佛直接在陈浊灵魂深处响起,苍凉、疲惫,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第十代……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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