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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的,是这已然腐朽、沉疴难返、走到了尽头的……旧纪元。”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纪元有终,万灵同寂。此乃定数,非人力可逆。”
“你们若信我,若愿随我,便舍了这旧壳,抛了这残念,入我‘葬道’,于寂灭里求一点不灭真灵,或可于下一个纪元之初,得见新生之曙光。”
“若不信,若不舍……”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那些幸存星辰上蝼蚁般的众生,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听到者灵魂冻结,“便随这行将就木的旧纪元,一起……葬了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虚空,消失不见。唯有那颗灰暗的珠子,被他随意地抛入星空深处,化作一点微光,不知落向何处。
而在他身后,那些幸存下来的星辰与生灵,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与更深沉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与迷茫之中。
星空幻象,到此戛然而止,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模糊、消散。周围的景象重新恢复成那座残破的古老殿堂,巨大的祭坛,以及悬浮的葬道之碑和碑前的碑灵虚影。
陈浊站在原地,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亲身经历了一场开天辟地又毁天灭地的神话史诗。他怀中的陈雨更是早已吓傻了,紧紧抱着哥哥的腰,小脸埋在他衣服里,不敢再看。幻象中那股纪元终结、万物同葬的恐怖气息,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再现,也绝非他们这等修为能够承受。
“看……看到了吗?”碑灵虚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沧桑,“那,便是守墓一脉的起源,或者说,是‘葬道’第一次在这方宇宙显现,并……葬送了一个旧纪元。”
陈浊喉咙干涩,声音嘶哑:“那个黑袍男子……他……”
“他,便是初代守墓。或者说,是‘葬道’的源头,是第一个明悟并践行‘葬道’,亲手为一个旧纪元送葬的存在。”碑灵缓缓道,“后世所谓守墓一脉,皆可追溯至他。守的,并非墓,而是‘葬’后,那一点可能存在的、新生的‘希望火种’。葬去腐朽,方能迎来新生。这便是守墓一脉存在的根本意义。”
“那……那颗珠子?”陈浊想起最后,初代守墓手中凝聚的灰暗珠子。
“那是‘纪元之核’,或者说,是那旧纪元最后一点被‘葬’去的精华,被剥离出的、不含疯狂与腐朽的‘纯粹终结’之意所化。”碑灵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堂的地面,望向了更深处,“你脚下的这片‘玄阴魔渊’,其最深处封印的核心,便有着类似的东西。那是上一个、或者上几个纪元,被‘葬’去的、未曾彻底消散的‘终结’与‘疯狂’的残留,混合了无穷的怨念与不甘,形成的‘魔渊’。葬山他们镇压的,便是其偶尔泄露的一丝气息所化的魔物。”
陈浊心头剧震!葬魂渊,玄阴魔渊,竟然与纪元生灭、与守墓一脉的起源使命,有着如此直接而恐怖的联系!
“那……那初代守墓,后来去了哪里?守墓一脉,为何会传承至今,又为何……似乎并未广为人知?”陈浊追问。
碑灵虚影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浊以为他不会回答。最终,他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复杂:“初代……他有他的路,他的使命,早已超脱了这方天地的范畴,去向不可知之处。至于守墓一脉的传承……”他看向陈浊,目光深邃,“‘葬道’太过特殊,也太过沉重。并非人人可承,亦非人人愿承。且‘葬’之真意,与现存纪元的‘生’之法则,天然对立。故守墓一脉,注定隐于暗处,行于边缘,唯有在纪元将终、或有大恐怖将临之时,才会应运而生,执行其‘葬’之使命。大多数时候,世人……并不知我们的存在,亦无需知晓。”
他看着陈浊,缓缓道:“你,是第十代。在你之前,有九位先辈,各自完成了他们时代的使命。而你这一代……”碑灵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陈浊,看向了冥冥中不可测的未来,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期待?“或许,会是最为关键,也最为艰难的一代。我在此地,感应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线’正在收拢,一些早已被埋葬的‘因’,正在结出新的‘果’。玄阴魔渊的异动,也远超以往任何时期。葬山他们的封印,恐难持久。”
陈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最艰难的一代?玄阴魔渊异动?联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种种,妹妹的特殊体质,韩厉的觊觎,以及冥冥中那股被卷入漩涡的感觉……难道这一切,都并非偶然?
“前辈,那我该怎么做?魔渊之下,到底是什么?我要如何才能……”
“你,现在太弱了。”碑灵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虚影微微摇头,“知道太多,对你,对这片尚在成长中的天地,都未必是好事。九层葬塔,你不过刚刚筑就第一层,对《葬经》的领悟,对‘葬’之真意的体会,都还在皮毛阶段。现在的你,连靠近魔渊真正入口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探究其下秘密,承担守墓之责。”
“离开这里吧。”碑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沿着祭坛东侧,第三条被碎石掩埋的甬道,一直走到尽头。那里有一座残破的、与外界相连的单向古传送阵,或许可将你二人送出此渊。出去之后,隐姓埋名,努力修炼。夯实你的道基,提升你的修为,领悟《葬经》真意,掌握葬道神通。待你九层葬塔,至少筑就三层以上,对‘葬魂音’乃至更高深的葬道之术有所成就,并且……拥有至少金丹期的实力时,再来此地。”
“届时,我自会告诉你更多,关于守墓一脉的过往,关于玄阴魔渊的真相,以及……你这一代,需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陈浊沉默。他知道碑灵说的是事实。筑基期,在这等涉及纪元生灭、天地大秘的存在面前,确实渺小如尘埃。强行探究,只是自取灭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与不甘,对着碑灵虚影,再次郑重抱拳行礼:“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迷津。他日修为有成,必再来此,聆听前辈教诲,履行守墓之责!”
碑灵虚影微微颔首,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记住,小子。守墓一脉的使命,从来不是杀戮,不是毁灭。而是在必要的时刻,有勇气、有能力,去执行那最为残酷,却也最为慈悲的‘葬送’。葬去腐旧,方有新生。此中真意,你需用一生去体悟。走吧……保重。”
最后一个字落下,碑灵虚影彻底消散。葬道之碑上爆发出的灰黑色光芒也迅速收敛,恢复成那深邃平静的漆黑,缓缓旋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殿堂内,重归死寂。只有那无处不在的、古老的煞气,依旧在缓缓流淌。
陈浊站在原地,望着那悬浮的漆黑石碑,久久不语。今日所见所闻,对他的冲击,远超以往任何时刻。守墓一脉的真相,纪元葬送的宏大,自身肩负的沉重……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去消化。
“哥……”陈雨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将他从沉思中拉回。小女孩的脸上依旧残留着惊惧,但更多的是对哥哥的依赖。
陈浊低头,看着妹妹,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无论如何,眼前最重要的,是带着妹妹安全离开这里,然后,变强!不断地变强!为了守护妹妹,为了探寻母亲失踪的真相,也为了……那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守墓一脉的使命。
他握紧妹妹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那神秘的葬道之碑,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祭坛东侧,那被碑灵指明的、堆满碎石的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便只能,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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