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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运城的喧嚣与浮华尚在耳边,墨尘(陈浊)与墨雨(陈雨)已悄然离开了这座鱼龙混杂的散修之城。
在云来客栈,他们只与阴煞峰主匆匆见了一面。老妪的状态比上次分别时更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她简短交代了情况:青云宗执法堂的眼线已秘密潜入天运城,虽因天运城中立之地的规矩不敢大张旗鼓,但暗中的探查从未停止。韩厉显然并未因“坠入葬魂渊”的结论而完全放弃,尤其对陈雨的特殊体质,他依旧抱有觊觎之心。
“此地不宜久留,速离。”老妪将一个更详细的南荒地图和一小袋中品灵石塞给陈浊,又将一枚记载着一些修行常识和南荒势力概况的玉简给了陈雨,“往西南去,穿越十万里莽荒太过凶险,非你二人目前所能为。可先去西南方向三千里外的‘青竹山’一带,那里有个小宗门叫青竹派,以种植灵竹、炼制竹系法器闻名,其功法亦偏阴柔,或许能寻到暂时落脚之处,或打听到对小雨体质有益之物。记住,隐忍,蛰伏,变强!”
叮嘱完毕,老妪便如幽影般消失,甚至没给陈雨更多撒娇或担忧的时间。
“哥,师父她……”墨雨捏着玉简,眼眶微红。她能感觉到师父气息的虚弱,显然为打探消息、遮掩行迹,耗费了极大心力。
“前辈用心良苦,我们不可辜负。”墨尘收起地图和灵石,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眼中一片沉静,“收拾一下,即刻出城。”
于是,在抵达天运城的第三天黎明,城门初开,雾气未散之际,一对相貌普通、衣着朴素的散修兄妹,便混在最早出城的贩夫走卒之中,悄然离开了这座暂时的避风港,踏上了前往西南方向的官道。
官道蜿蜒于丘陵与林地之间,起初还算平坦,越往西南,地势渐崎,人烟也越发稀少。墨尘带着墨雨,不疾不徐地赶路。他如今已是筑基修士,脚程极快,但为了照顾妹妹,也为了不引人注目,刻意压制了速度,看起来就像两个寻常的、依靠脚力赶路的低阶散修。
一连走了三日,风餐露宿,倒也平静。墨尘沿途不断以《观寿》秘术和灵识探查四周,避开了一些可能存在危险的地段和小股妖兽。墨雨则一边赶路,一边默默参悟阴煞峰主给的《太阴凝华诀》上半部,以及那枚玉简中的信息,小脸上偶尔露出恍然或思索的神情,周身那微不可察的月华气息,似乎也因此更凝练了一丝。
第四日正午,两人翻过一道林木茂密的山梁。墨尘正打算寻个阴凉处歇息片刻,让妹妹吃点干粮,忽然——
“杀——!”
“不要放过一个!”
“跟这些邪修拼了!”
隐约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灵力爆鸣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哭嚎声,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顺风从前方的山坳后传来!
墨尘脚步猛地一顿,一把拉住身旁的墨雨,将她护在身后,同时灵识如潮水般向前方山坳蔓延而去。墨雨也吓得小脸一白,紧紧抓住了哥哥的衣角。
“哥,前面……”
“嘘,别出声,有情况。”墨尘目光锐利,透过林木缝隙,已能看到山坳另一侧隐隐有灵光闪烁,烟尘腾起。他示意墨雨蹲下,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攀上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借着高处视野,向山坳内望去。
这一看,即便以墨尘如今的心性,瞳孔也不由骤然收缩!
山坳之内,是一片占地不大的山谷,谷口立着一座简易的山门,此刻已然破碎倒塌,门楼上“青竹派”三个清秀字迹,已被溅上的鲜血染得斑驳猩红。山门内外,俨然一副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将谷中的青石板路和草地染成暗红。数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大多穿着青灰色的宗门服饰,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死状凄惨,显然经历了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还有一些幸存的门人弟子,正被一群黑衣人追杀、驱赶,如同待宰的羔羊。
那些黑衣人约莫二十余人,个个身形矫健,出手狠辣,身上皆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令人厌恶的血色光芒,气息驳杂、狂暴、充满戾气。为首者是一个满脸横肉、头顶油光发亮、脖颈纹着狰狞鬼首的光头大汉,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巅峰。他手持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刀身染血,正狞笑着,一刀猛过一刀地劈向一名浑身浴血、踉跄后退的青袍老者。
那老者面容清癯,此刻却苍白如纸,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不断涌出鲜血,气息萎靡,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他手中一柄翠绿色的竹剑已然断裂,却依旧死死护在身后几个吓得瑟瑟发抖、修为不过炼气一二层的年轻弟子身前,勉力格挡着光头大汉的攻击,每一次兵刃相交,都让他咳出大口鲜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老东西,骨头还挺硬!”光头大汉狂笑,又是一刀力劈华山,“再问最后一遍,交出你们青竹派的镇派功法《太阴心经》,老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放你身后这几个小崽子一条生路!否则,老子就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
“呸!邪魔外道,痴心妄想!”老者目眦欲裂,嘶声吼道,“我青竹派立派百年,行的端坐的正,纵是满门死绝,也绝不会将祖师传承,交予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血煞宗余孽之手!”
血煞宗!树上的墨尘心头一震!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他得到的地图指向血煞宗遗址,击杀的血煞子是血煞宗余孽,如今在这里,竟又遇上了血煞宗的人在屠戮小派,强夺功法!
“给脸不要脸!那你就去死吧!”光头大汉被激怒,脸上横肉抖动,鬼头大刀上血光大盛,显然是催动了某种邪门秘法,刀势骤然沉重迅猛了三分,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向老者头颅!这一刀若是斩实,老者必死无疑,他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也绝无幸理!
“师父——!”那几名年轻弟子发出绝望的哭喊。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咻!
一道黯淡的、近乎无形的灰色光芒,快如闪电,自山坳入口处的树林中射出!其速之快,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反应!其目标,并非光头大汉,而是他手中那柄势大力沉、血光缭绕的鬼头大刀!
当啷——!!!
一声刺耳至极、令人牙酸的金铁断裂脆响,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响彻整个山谷!
光头大汉只觉一股冰冷、死寂、充满毁灭气息的诡异力量,毫无征兆地撞上了自己的刀身!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手中那柄以百炼精钢掺杂少量血煞金打造、陪伴他杀戮多年的鬼头大刀,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自刀身中段,应声而断!前半截刀身打着旋儿飞出老远,深深插入远处地面!
“什么?!”光头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无边的惊骇与茫然。他持着断刀,踉跄后退两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体内气血被那股诡异力量震得翻腾不休。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管老子的闲事?!”光头大汉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灰芒射来的方向。
只见山坳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面色蜡黄、相貌平平、穿着一身粗布衣衫、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年。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放,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木讷,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正是戴上了幻影面具、化名墨尘的陈浊。
山谷中一时间死寂下来。无论是那些还在追杀青竹派弟子的黑衣人,还是仅存的几名青竹派弟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普通的黄脸青年身上。
“你……你是谁?”光头大汉心中警铃大作。能如此轻易击断他的法器,对方修为绝对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更高!但看其样子,又实在不像什么高手。
墨尘(陈浊)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那光头大汉一眼。他的目光扫过山谷中的惨状,掠过那些青竹派弟子尸体上惊恐不甘的面容,最后落在那个浑身浴血、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青袍老者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路过,看不惯。”他开口,声音沙哑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不惯?哈哈哈!”光头大汉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笑声中却带着色厉内荏,“小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血煞宗办事,你也敢插手?识相的赶紧滚,老子可以当没看见你,否则……”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墨尘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随意地,对着光头大汉的方向,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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