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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憋着没笑。
八点二十分，吉普车停在罗湖口岸外面。这个年代的关口远没有后来那么气派。一栋三层的灰色水泥楼，门口挂着两块牌子，一边是出境，一边是入境。排队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探亲的和跑单帮的小商贩。
苏云晚下车前对老蔡说：“你在这等着。不要熄火。我回来的时候可能很急。”
老蔡点头。他没问为什么。跟苏云晚干了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别问。
过关比想象中顺利。苏云晚的通行证上盖着管委会涉外办的红戳和林致远副部长办公室的加注。边检的小伙子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核对了两遍，然后非常客气地放行了。
赵大锤的通行证也没出问题。虽然他递证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两人走过连廊。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前面就是香港。
苏云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灰扑扑的关口大楼。然后她低头整了整衣领，抬脚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线。
高跟鞋踩在对面的水磨石地面上。声音比内地这边清脆了一点。
赵大锤跟在后面。他东张西望，嘴巴微微张着。
“别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苏云晚低声说。
“我确实没见过。”赵大锤老老实实地回答。
出了香港这边的关口。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发花白的洋人走了下来。
施密特。汇丰银行亚太区副行长。
他看到苏云晚，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公事公办的严肃，也有一点私人层面的担忧。
“MissSu.”他用英文打招呼，然后看了一眼赵大锤。目光在那双解放鞋上停了零点五秒。
“我的安保。”苏云晚用流利的英文说。
施密特没有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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