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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推眼镜。
“据我了解，码头附近有一些未经申报的外来物资。作为调查的一部分，是否应该一并检查？”
郑国栋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门外的黎秋兰此时走到了窗户边上。她隔着竹墙的缝隙，隐约听到了“码头”两个字。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郑国栋很明显不想去码头。
他清了两次嗓子。翻了翻手里那份红头文件。指了指上面的字——“账务及涉外合同”。
“程联络员。我们今天的调查范围，以文件为准。码头区域的物资清查，不在本次任务之内。”
说得有理有据。
但程维不吃这套。
“郑处长。”程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周省常委办公厅给国务院递交的简报中，提到管委会‘存在严重的管理漏洞‘。码头属于管委会的管辖范围。如果你们检查了办公室却绕过码头，那我的报告里只能写——省调查组选择性执法。”
“选择性执法”四个字。落在屋里。比砖头还重。
郑国栋的额头冒出了汗珠。
他不是傻子。白均山派他来，是让他封杀苏云晚的文件和印章。没人告诉他码头上有什么东西。如果码头上干干净净的，去看一眼也无妨。但如果码头上有猫腻……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的黎秋兰。
黎秋兰已经走到了窝棚的门口。她的右手攥着那条丝巾的一角。指节发白。
“郑处长。”黎秋兰开口了。声音控制得很好。“码头区域涉及港务和海关的管辖权。省工业局的调查组去码头查物资，程序上不合适。”
这是在给郑国栋找台阶。
苏云晚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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