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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吧,我歇会儿。”
陈兰香摆摆手。
先前在屋里听得影影绰绰,经许大茂这么一掰扯,她才算明白贾张氏能泼辣到什么地步。
倒是小瞧了那女人。
更让她心头窝火的是,对方竟敢咒她儿子折寿——这口气,非得亲自找补回来不可。
贾家屋里,贾张氏裹着儿子幼时的旧褥子,把脏裤子搓了,又拍打干净被子上的灰土。
娘俩面对面窝在炕上,互相瞪着,谁也没吭声。
舍不得烧柴,土炕白天一直是冰的。
被子底下,两人冻得微微打颤。
“娘,晌午吃啥?”
贾东旭又冷又饿,忍不住问。
“吃?喝西北风去吧!”
贾张氏没好气,“老娘裤子都没得穿,还给你弄饭?饿着!等你爹回来再说。”
“哦……”
贾东旭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紧接着,另一阵肠鸣从对面传来。
贾张氏不是不怕冷,她是想省下一顿。
今天亏大了,真要按后院那聋老太太说的办,往后连啃窝头都得数着粒儿。
贾老蔫一个月就挣六块大洋,房租原先一块,翻倍之后,攒钱是别想了。
眼下物价一天一个样,别说沾荤腥,顿顿吃饱都成了难题。
捱到最后,母子俩灌了一肚子凉水充饥。
整个下午,屋里就听见两人肚皮里咣当咣当的水声来回晃荡。
墙角那只尿盆,水位眼见着往上蹿。
日头偏西时,许大茂又黏上了何雨注,非要再去打麻雀。
昨儿的雀肉滋味太美,他馋虫又犯了。
何雨注被他缠得没法,只得拎上弹弓,带上他往前院去。
这回收获可比昨天丰盛得多——一来何雨注手上更准了,二来他也舍得下本,诱饵撒得足。
两人提着一布兜麻雀回来,许大茂抢先进屋献宝。
“大娘!晚上又能加菜了!柱子哥神了,打回这么多!”
他嗓门亮堂,满脸得意。
“五十多只?”
陈兰香顺着话问,没扫那孩子的兴。
许大茂用力点头,手指张开比划着。
陈兰香这回真有些吃惊了——不用网,不用笼,单凭一把弹弓竟能打下这么多。
其实是弹丸用尽了,两个男孩才提早回来。
何雨注嘱咐许大茂晚上回家再向父亲讨些。
许大茂却说父亲出门办事已有几日未归。
没了弹丸明日便没法继续,男孩脸上那点光亮暗了下去,随即又急切地保证,等父亲回来定要讨来更多,双臂张开划出一个大大的圆圈。
“那么大一包,你爹怕是扛不动。”
何雨注笑了笑,心里却转着别的念头:这年月连铁都管得紧,不知他爹费了多少周折才弄来那把弹弓和一袋钢珠,没成想这么快就耗光了。
等那人回家,眼前这兴冲冲的小子多半要挨训。
麻雀太多,懒得一一拔毛,索性直接剥皮。
何雨注把许大茂叫到跟前,用刀尖在麻雀胸腹处划开小口,演示了几遍。
很快便成了他负责下刀,许大茂接手剥皮。
两个身影在院角忙活,动作渐渐合拍,不一会儿那些灰扑扑的小身子就处理干净了。
许大茂开始绕着灶台打转,眼睛盯着那些光溜溜的肉。”柱子哥,今天多烤几只行不行?”
“少不了你的。”
“那个……柱子哥,”
男孩声音低了些,“能给我娘留两只么?她昨天没吃着。”
“行啊,你也出了力。
晚上还有雀儿汤,盛一碗端回去。”
“柱子哥你真好!”
许大茂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何雨注的胳膊。
昨夜他在何家吃饱喝足回去,看见母亲就着咸菜啃窝头,心里便存了这个念头。
何大清先回到家,瞧见儿子又在摆弄那些麻雀,见留给自己的下酒烤雀已经备好,嘴角微微抬了抬。
再看那些处理妥当的食材,手痒起来,说晚饭这顿由他掌勺。
“爹,多做些。
等大茂回去时,让他带点给他娘。”
“哟,我儿子如今也懂这些人情往来了,有长进。”
何大清搓了搓手,“去跟大茂玩吧,记着把老太太请过来。”
“好嘞。”
何雨注先去请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听又是雀儿宴,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昨日的滋味还在舌尖留着呢。
过来坐下,便同陈兰香母女聊起贾家的事。
听老太太说了让贾家赔礼的条件,陈兰香眉头微蹙:“他们能答应?会不会要得多了些?”
“哼,不让他们疼一回,那娘俩岂不上房揭瓦?贾老蔫被他媳妇捏得死死的,我倒要看看他来了怎么开口!”
“他家日子也不宽裕……”
陈兰香轻叹。
“你呀,心肠太软。”
老太太伸手虚点了点陈兰香的额角,像数落小孩,“不让他们怕,不让他们肉痛,哪能记住教训?”
“这不是有您老坐镇么。”
“哼,老太太我能活多久?”
“您肯定长命百岁,还得看着您大孙子成家生子,抱上重孙呢。”
“好,好,为了抱重孙,我也得多撑几年。”
老太太笑出了声。
“开饭了!柱子、大茂,过来端菜!”
“来了,爹(何大爷)!”
雀儿炖的汤,红焖的一锅,爆炒的肉丁,醋溜的白菜,一样样摆上桌。
还有几只烤得焦黄的雀儿,是何雨注特意留的下酒菜。
香气钻入鼻腔,桌上的人都悄悄咽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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