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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78章(第1/2页)
何雨注埋头扒饭,米粒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他吃得急,像有人在后头催。
碗刚见底,胳膊就被一左一右挽住了——老太太的手干瘦却有力,陈兰香的掌心带着灶间的温热。
他被拉到里屋,门帘落下,隔开了外间的碗筷声。
问题细密得像筛子眼。
何雨注一句句答,声音平稳。
老太太听完,枯枝般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划着圈。”……照老规矩,动了穿制服的人,咱家底掏空都不够赔,人还得进去。”
她顿了顿,抬眼时窗棂的光正好落在她眼底,“这回,倒像是遇上讲章程的了。”
“章程也得看人站在哪边理上。”
何雨注接得很快,“今天咱们脚底下还算有块硬地,对方鞋底又恰巧沾了泥。
要是反过来……”
他没说下去,只摇了摇头。
赵翠凤在边上“哎哟”
一声,连连摆手:“我可没敢往歪处想!讲理好,讲理比什么都强。”
陈兰香忽然问:“那个拿铁家伙对着你的兵呢?”
“自有他们的规矩管着。”
何雨注答得含糊。
母亲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没再追问。
老太太转而问起那位姓王的女干部。
何雨注卡了壳。
他想起那女人肩章上的纹路,想起她说话时手指习惯性叩桌沿的节奏。
该怎么说?说她在四九城里管着一队佩枪的人?说眼下这官衔像河面上的冰,不知开春后会不会换个名目?最后他只含糊道:“不大,也不小。
够在事头上说几句话的分量。”
堂屋的交谈声嗡嗡地传来,混着碗碟轻碰的脆响。
这声音持续了很久,直到座钟敲了十下。
何雨注掀帘出去时,看见何雨水和徐小蕙已经歪在长凳上睡着了,小脑袋靠在一处,呼吸轻匀。
众人这才散了。
耳房里的洗脚水已经凉透。
何雨注擦干脚,刚躺下,板墙那头就传来压低的争执。
女人的抽泣像被棉被捂住了嘴,闷闷的,断断续续。
他听惯了这些夜晚的声响,翻个身,意识沉进了别处——那里有几垄地等着侍弄,土腥气沾在指尖,挥之不去。
再睁眼时,夜色浓得化不开。
隔壁静了,只有风穿过巷子的呜咽。
他累极了,眼皮一合便坠入黑暗。
次日何大清上工,晌午没到就被叫走了。
食堂里人心惶惶,直到他回来,围裙重新系上,大勺在锅里翻炒出熟悉的节奏,众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易中海来打饭时,脚步在窗口顿了顿。
何大清瞥见他,朝旁边徒弟抬了抬下巴。
勺子在菜盆里舀起,手腕一抖,落进饭盒的菜量便少了一截。
易中海什么也没说,端着盒子走到墙角,背对着众人慢慢吃。
只是离开时,他回头望了一眼。
那眼神何雨注后来回想起来,像暗处盘算的秤砣,沉甸甸的。
接连几天,易中海回家时总披着一身夜色。
何雨注问父亲,何大清只是摇头。
疑惑像藤蔓,悄悄爬满了院墙。
正月十五过后,军管会的人来了。
孟玉堂带着盖红戳的纸,一页页翻给何大清看。
他们跑遍了丰泽园、轧钢厂,连那些留用的旧警员都问过了。
结论墨迹未干:何大清就是个颠勺的厨子,当年给那边做饭,是刀架在脖子上的不得已。
纸页翻动间,还抖落出一点旧事——早些年,就为这档子事,何大清丢过饭碗,还被穿另一种制服的人“请”
去过几回。
说是调查,实则是变着法子掏空了口袋里的银元。
孟玉堂合上文件夹,声音平直:“情况属实,章盖了。”
他起身时,军装下摆带起一阵风,卷走了屋里最后一点暖意。
孟玉堂登门时特意将前院两户人家都唤到院中,才开口致歉。
贾家人怔在原地,易中海却明白这事已抓不住把柄,目光扫过何大清时,眼底又沉了几分。
三月某个傍晚,何大清除夕下工后没回四合院,只托贾老蔫捎话,说工友请喝酒,要迟些归家。
陈兰香只当又是谁想请他掌勺——这类邀约从未断过,毕竟寻常席面请不动他这双手艺。
何雨注却嗅出些异样。
按母亲立下的规矩,父亲在外喝酒必留地址,这次却半个字没提。
更巧的是,易中海今日也未见踪影。
他拉住正要转身的贾老蔫:“贾叔,我爹同谁喝的酒?”
“像是车间里那个姓白的,白岩浪。”
“白?”
少年心头一紧,“他们平日熟络么?”
“没见说过几句话。”
“您可知道他住哪儿?”
贾老蔫察觉他语气不对,迟疑道:“十字坡东小街那片……柱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去接我爹。”
何雨注接过话头,转身就往屋里推自行车。
陈兰香追出来问缘由,他只含糊应道:“怕他醉在路边。”
车轮碾过青石板时,暮色正从屋檐往下淌。
十字坡街的煤油灯刚亮起几盏,何雨注拐进东小街口,却见巷子深处晃出个人影——正是易中海。
他猛捏车闸闪进旁侧胡同,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尾,才重新钻出来。
打听第三户人家时,有个摇蒲扇的老太太抬手指向深处:“白家啊,往里走,门檐下挂蒜辫的那户。”
那是座一进院落。
隔着院墙,何大清扯嗓吹嘘的声音混着酒气飘出来。
何雨注没推门,只将耳朵贴近门缝。
劝酒声是个陌生男嗓,接着又冒出道女声,软绵绵缠上来:“何大哥能耐大,帮妹妹寻个差事……”
父亲起初似乎推拒过,桌椅挪动声里夹杂着踉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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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瓷盏碰撞声又密了起来,何大清的舌头彻底打了结:“白家妹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何雨注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初春的晚风灌满胸腔,他朝着那扇门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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